人權, 土徵

張森文逝世一年 大埔四戶要還地、國賠、重建、修法

文/公庫記者楊鵑如

在歷經苗栗縣政府不當徵收、強拆四戶居民後,去年9月18日,不幸發生遭強拆戶之一的張藥房男主人張森文意外落水身亡。今天(9/18)是張森文逝世一週年,台灣農村陣線偕同張藥房主人彭秀春及各個民間團體代表在凱道台北賓館前開記者會,訴求苗栗縣府與相關中央主管機關應就台中高等行政法院判決徵收違法負起相關責任:還地、重建、國賠、修法。會後由彭秀春等十人持陳情書進入總統府,要求政府應依法行政,檢討土徵條例並修法,遏止土地浮濫徵收的慘劇再度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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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家,就讓它圓滿」,這個心願對大埔張藥房的主人來說,仍未圓滿。爭議四年的大埔爭收案,由於苗栗縣政府為延伸科學園區,將人民土地徵收重做住商用地,位於計畫區邊緣的大埔四戶完全不影響園區的狀況下,仍遭苗縣府突襲拆除。由於苗縣府不當的徵收以及粗糙惡劣的行政手段,後續引發全台譁然,並引發一波波的抗爭行動。張森文先生以及彭秀春女士夫妻倆持續向這個政府表達微弱的聲音,張先生在每次的抗爭中虛弱的倒下又站起來,卻在強拆後兩個月失去了性命。臺北大學不動產與城鄉學系副教授廖本全表示,政府應該要讓人民在自己的土地上安居,這是政府的基本責任。相反的,台灣近年土地徵收的案件卻可以看到,台灣政府讓人民在自己土地上恐懼、絕望、流離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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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月3日,大埔四戶訴訟案在台中高等行政法院判決勝訴,苗縣府徵收違法,徵收應撤銷。然而在請求返還土地上,法官卻論以「原告之土地現供道路使用,或已因抵價地之分配而分歸他人所有,客觀上已無法返還。」因此直到現在,苗縣府與內政部無所作為。臺北大學不動產與城鄉學系副教授廖本全表示,台灣政府對大埔四戶徵收是違法敗訴,台灣社會是否有檢視這個政府有沒有付出任何的責任?有沒有受到任何一點點的懲罰?他說:「這判決讓我們知道大埔四戶勝訴,雖然勝訴,土地卻被拿走、房子卻被拆除、生命也被奪走,這是台灣社會的正義嗎?」他認為,今天大家的要求很簡單:返還土地、原地重建,國家賠償,這些僅是掠奪者的基本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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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藥房主人彭秀春發言:

「謝謝大家、謝謝各位記者今天來。很熱啊!不好意思。今天九月十八號,就是我先生逝世週年的紀念日。我昨天晚上,我都在瓦礫堆中撿的照片…所有照片,只有這幾張是可以看的,其他都模模糊糊不能看,僅有的相片。這個是…金錢也是買不到的東西。

今天的記者會我想跟大家講的是,因為這一年來,行政訴訟已經判徵收是違法,(政府)已經敗訴。但是這一年之中,政府官員沒有一個人出來面對問題、來解決。我一直強調就是說,我們偷人家一塊錢或是十塊錢,或是一千塊,我們都是會去坐牢,那為什麼你是一個官員、一個政府,你趁我們不在的時候、鐵門關下來的時候,可以叫怪手來拆了我們的家?把我們家當全部都丟在瓦礫堆?

就覺得說這是不可思議的一個國家,好像這國家變成一個野蠻的國家。我也是很生氣,我先生為了這件事情往生。我是希望說,政府已經違法,就把我的家原地重建起來。我希望大家能夠多多支持我,在這邊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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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陪伴大埔四戶的政大地政系教授徐世榮,他在記者會上重現一段過往歷史的事實,也就是四年前,徐世榮與苗栗大埔自救會及大埔居民到行政院第一招待室與官員進行協調,在場的人有:前行政院長吳敦義、前內政部長江宜樺、苗栗縣長劉政鴻及前內政部營建署署長葉世文。徐世榮說,當時氣氛緩和,大家堆滿笑容。他示範現任副總統吳敦義摟著自救會朋友的肩膀,並拍胸脯保證:房屋幫你們保留。後續行政院也正式行文表示:原屋原地保留。徐世榮哽咽的表示:「哪裡還想得到,還是被拆?行政院公文都是謊言!」。其中吳敦義及江宜樺兩位高升副總統及行政院長,劉政鴻即將卸任縣長,卻都沒有承擔任何責任,徐世榮問:「為什麼勝訴是那麼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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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埔四戶訴訟律師之一的李明芝律師說明,返還土地、恢復原狀一點都不困難,覆蓋上的柏油只要刨除就可以了。她提到土徵條例其實也明文規定,司法一但撤銷徵收,苗縣府就有義務發還土地給土地所有權人。李明芝希望最高行政法院能夠正視違法徵收事實,盡快返還土地給彭秀春,這才是一個人權的展現,而不是讓行政機關造成既定事實,繼續浮濫徵收下去。李明芝說,監察院調查報告也請苗縣府盡快做出國家賠償責任,但苗縣府依然毫無作為,她認為應譴責苗縣府「自傲、自大的態度」。

訴訟律師之一的詹順貴律師舉例,他說馬總統六年居住在總統官邸,但是其母親並沒有跟著馬總統搬到官邸,還是住在景美木柵的老家,這個道理很簡單,因為原來的地方才是她的家,是她熟悉的一切。但是政府在對付人民的時候,卻認為人民的家園土地都可以輕易剝奪,只要用錢買就好了。他接著說明,現在台灣土徵條例中,可以辦理區段徵收的法源有三十種以上,連政府正要推行的自由經濟示範區本來也有區段徵收。詹律師認為國際間已經少有國家有區段徵收的制度,他質疑,難道政府是在保留一項「斂財工具」嗎?因此,詹順貴律師期望土地徵收條例的修法應徹底將區段徵收予以廢除。

捍衛苗栗青年連盟代表陳為廷,在去年苗栗縣長劉政鴻前往張家喪宅時,向劉政鴻丟鞋子,並與現場的青年大喊「兇手」。他認為劉政鴻在苗栗執政將滿八年,執政期間「大搞土地徵收、圖利財團遊戲」,透過土地開發向苗栗居民表示將帶來榮景、幸福與工作。但陳為廷說,苗栗縣到目前為止,是全國人均負債比率第二高的縣市,每個小孩出生開始平均負債七萬塊。而所謂徵收來要蓋工廠的土地,全部蓋起豪宅。陳為廷直指劉政鴻卸任後,國民黨接著提名的縣長候選人徐耀昌,在大埔爭議時說大埔張家是妨礙交通、妨礙地方發展。最後陳為廷呼籲,苗栗年輕人要回家投票,制裁殘害苗栗的政權,「大埔不解決,別想當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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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農村陣線代表陳平軒說明四個訴求:還地、重建、國賠、修法。

1. 大埔4戶徵收案已由法院判決徵收違法定讞,苗栗縣政府及內政部應面對事實,負起責任,完整歸還人民之土地。

2. 徵收處分既已撤銷,內政部及苗栗縣政府應有回復原狀之義務,將人民之家園原地原屋重建。

3. 大埔4戶因不法行政行為蒙受重大損失,國家應負起賠償之責任。

4. 立即重啟《土地徵收條例》之修法,徹底遏止全台土地濫徵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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