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黃苡甄
今年九月，長榮航空空服員抱病值勤後病逝的事件，引發社會關注「勞工請假權利」。台大醫院工會、台大癌醫工會、台北榮總工會、成大醫院工會及新光醫院工會的五大醫院工會認為這是勞工健安、安全的警訊，同時，這也不僅是航空業獨有的狀況，，醫療機構與醫護人員也長期面臨同樣的制度問題，十月底，數個醫療工會發起記者會，要求政府重視第一線員工的勞動環境及勞權。
制度設計缺口 備援人力在哪裡？
臺大醫院企業工會秘書長邱宇弘接受《燦爛時光會客室》專訪時表示，目前第一線醫療人員請假面臨結構性問題。首先，衛福部推動「三班護病比」政策，期望補足醫護人力，但實際上通常只有白天班達標，而部分醫院為了達到護病比的規定，甚至會拉長醫護人員的工時；其次，因為醫療雇主在人力編制上，只有考量一位護理師要照顧多少病人，卻沒有考慮護理師的請假需求，在沒有備援人手的情況下，無法應付臨時的人力短缺，導致醫護人員即使生病也不能輕易請假。
請假是權利卻成為代價
多數公立醫院沿用公務人員的考績制度：一是年度考績，一年內事病假請假天數合併逾14日，年度考績等第便不達甲等；二是每月的績效獎金，只要當月有未出勤紀錄，即認定員工當日無貢獻，依出勤比例扣減獎金。雖然法律規定生理假、育嬰假等不得有不利待遇，但醫療雇主表示請假並不影響醫護人員本薪，只是減少額外的獎金，然而，對醫護人員來說，等於變相減薪。
文化未建立 請假難執行
除了制度問題，邱宇弘也指出在權力結構下，醫療職場中「文化」也會讓人不敢開口請假，他說，當有人想請生理假、身心假時，可能面臨主管暗示單位沒有先例，醫護人員也可能礙於學長姐制度等職場壓力，導致請假不了了之。
醫護價值未受重視
遇國定假日，醫護人員可以選擇休假、出勤並領取加班費或是補休，但今年修法恢復部分國定假日後，經過工會調查，多數醫護人員的例假日出勤是由主管安排，沒有決策權，而他們也未被告知自己有自主選擇或協商的權益。工會認為，醫護人員在例假日出勤承擔額外勞動成本，這些付出應被視為需要補償的勞動價值。因此，醫療雇主除了應清楚告知勞工出勤選項與權益，也應該提供額外加給。
先改變制度 才能改善文化結構
面對現存問題，政府提出「健康台灣深耕計畫」，試圖從工作環境、人才培育與智慧醫療等面向改善現況。不過，邱宇弘說，目前計劃仍在提案審查階段，有些資訊與規範仍不明確，包含五年五百億資金的使用規範，以及如何將計劃的資源轉換成實際醫療需求等。他認為，只有先調整制度，才有辦法改變醫療職場請假的文化結構，改善職場環境後，也才能達成全民健康的願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