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蕭瑞燕
耗時七年，紀錄刺蔣案主角黃文雄的紀錄片《風吹》，於2026年5月9日舉辦試映會。本集《燦爛時光會客室》邀請紀錄片導演李惠仁，分享《風吹》的拍攝歷程，並從中了解黃文雄刺殺蔣經國的動機及想法，及其對臺灣民主與人權發展的影響。
《風吹》拍下真實的黃文雄
談起拍攝紀錄片的原因，李惠仁表示，最初其實是與紀錄片導演馮賢賢合作，希望拍攝關於刺蔣案的紀錄片，後來馮賢賢決定將焦點放在黃文雄的妹妹黃晴美身上，李惠仁則選擇繼續拍攝黃文雄。李惠仁分享，因為黃文雄很「狡怪」，從他年少時輾轉台北、新竹與嘉義求學的歷程，到後來決定刺蔣，讓人不禁好奇，他到底在反抗什麼？
紀錄片取名《風吹》，是「風箏」的台語。李惠仁說，製作風箏通常會先搭起骨架，形成較穩定、易飛行的結構，但黃文雄認為這是一種「超穩定結構」的設計，如同1960至1970年代臺灣社會是在超穩定的統治，需要被打破，社會才能進步。因此，《風吹》以風箏為意象，呈現黃文雄如何激進手段，挑戰蔣家的威權統治結構，推進台灣民主化。
李惠仁認為，有些紀錄片會以上帝視角拍攝受訪者，或由下往上仰望一位偉人，但他希望能找到一個位置，讓觀眾看見最真實的黃文雄。他透過長時間拍攝，並以台語與黃文雄互動，陪他吃飯、看醫生等日常相處，認識黃文雄，而不只是「刺蔣者」。
用一槍挑戰威權 從刺蔣到流亡
1970年代，臺灣仍處於蔣家的威權統治，社會遭受嚴密控管。許多赴美留學的學子們，在接觸國外自由的社會環境後，開始思考臺灣的處境，黃文雄也是其中之一。李惠仁提到，黃文雄是一個心思極為細膩的人，刺蔣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當時，美國與中國的政治關係正在改變，黃文雄在行動前已經預想最好與最壞的結果，甚至連被抓之後要喊的口號都規劃好了。他認為，如果能成功刺殺蔣經國，蔣家在臺建立的「超穩定結構」有機會出現破口，臺灣才有可能改變。
刺蔣失敗後，黃文雄選擇棄保潛逃，並前往加拿大。不過，他仍然持續參與社會運動，也曾到大學上課。這期間，他思考的只有一件事，若是有朝一日能回到臺灣，他還能為臺灣做什麼？
從反抗威權到推動人權 黃文雄的後半人生
1996年，黃文雄返臺後，積極投入臺灣的人權運動。李惠仁表示，臺灣退出聯合國之後，逐漸與世界的人權體系脫節，因此，黃文雄與國際人權學者合作，積極推動臺灣重新與國際人權制度接軌，不斷推動國內《兩公約》合法化，最終在馬英九任內完成簽署。
黃文雄已88歲，但他仍維持規律生活，按時吃藥、注重營養。李惠仁表示，黃文雄努力活著，不是為了讓自己多享受一點，而是希望自己能再多做一些事情。他也希望透過這部紀錄片，讓觀眾看到黃文雄即便年事已高，身體逐漸虛弱，但永遠強壯的精神與意志。
自由如呼吸之後 《風吹》想留下的民主記憶
李惠仁將黃文雄比喻為丟石頭的人，也許第一個人無法立即改變社會，甚至可能犧牲，但唯有丟下第一顆石頭，才有可能讓社會產生漣漪。李惠仁也分享，黃文雄曾有兩個風箏，分別命名為「張森文」與「朱阿嬤」，紀念在大埔事件中犧牲的人，而《風吹》這部紀錄片，同樣也是獻給那些在社會運動中受傷與犧牲的人們。
最後，李惠仁表示，現在的年輕人一出生，自由就像呼吸一樣自然，但也因為如此，他期盼《風吹》能讓更多人認識黃文雄，以及臺灣一路走來的歷史、民主與人權歷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