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鄭綺元
小時候大人對我們所的，都是正確答案嗎？當初被奉為圭臬的話語與建議，在長大之後回頭一望，或許在當時候便是錯的。南韓作家洪承銀所著的《那時錯了，現在也是錯的：拆解大人編織的八個謊言》，以自己青少年面對母親離家、性暴力創傷，後又輟學的經歷說起，在學歷、工作至上的南韓社會「脫軌」的青少年，面對各種大人給的「正確答案」感到質疑或無能為力，難道沒有其他選擇嗎？
《燦爛時光會客室》邀請為本書寫推薦文的音樂創作者楊舒雅，與主持人管中祥分別代表不同世代來進行對談。
楊舒雅透露，自己很早就開始關注作家洪承銀的作品，《我和兩個戀人住一起：三人共享兩人世界的多邊戀日常》描繪一女兩男同居於一個屋簷下，共同維持關係並持續前行的生活日常。另外，洪承銀的妹妹洪承喜的書籍《紅線：我的性紀錄》則聚焦於女性經驗的自我梳理。
楊舒雅認為，對於剛開始嘗試了解自身身體與性別概念的青少年而言，《那時錯了，現在也是錯的》是一本很好的入門指南，本書提供了一種全新且溫柔的視角，能讓青少年在閱讀過程中獲得截然不同的啟發與力量。
位置不同 看見的視角就不同
在訪談一開始，楊舒雅與管中祥分別透過自己在東部的經驗，帶出本書想要關懷的視角。
提及過往的教學經驗，楊舒雅表示，花蓮的人際網絡遠比自身成長的新北都會區緊密，家長與老師是下班之後可以一起吃飯聊天的關係。也因為當地就業機會有限、許多家長必須外出工作，孩子的家庭支持相對薄弱，這一塊往往需要由老師補上，也讓楊舒雅將書中所提到關於兒少家庭照顧的議題與生活在花蓮的經驗連結起來。主持人管中祥回應，多年前赴台東演講，舉第四台為例子，台下卻毫無反應，當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是用都市人視角在分享，對於第四台沒有普及的台東，共鳴自然難以產生。楊舒雅也指出「護國神山」一詞同樣是西部觀點的產物，每逢颱風，東部面對災害往往首當其衝，「護國神山」的「國」，其實並未把東部納入，而教育與大人關懷的姿態，經常來自一個單一、由上對下的位置。
是美化青春 還是隱蔽現實？
本書以大人加諸在孩子身上的八個謊言貫穿整本書。楊舒雅印象最深的是謊言八：「最美好的時刻就是此時此刻」，大人常勸孩子應該珍惜青春與當下，台灣影視作品也傾向把青春浪漫化，彷彿那是人生的黃金時期，然而卻不曾想過青春期是充滿限制與混亂的。作者洪承銀提醒讀者，即使現在不夠美好，長大以後也可以很好，不必勉強把當下經驗美化成唯一的黃金歲月。
2024年韓國京畿道教育廳曾以維護校園風氣為由，對各級學校的圖書進行銷毀與限制閱讀，其中多數與性別平等、多元性別議題相關，甚至包含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韓江的作品。一個民主國家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楊舒雅指出，性教育上的保守姿態表面上是保護孩子的身體，實際上卻是把認識與保護自己的責任，全數丟還給缺乏知識的孩子承擔。這種「為你好」其實只是大人的一廂情願，性教育需要事先建立，而不是等到傷害發生才臨時補救。
當父母說：「我是為你好…」
「我是為你好」這句話在成長的過程中可能都有聽過，現為全職音樂人的楊舒雅在大學時期便開始做音樂，因家人反對靠音樂維生，畢業後選擇先就業存錢，直到存夠積蓄才敢重新嘗試全職創作。楊舒雅坦言，即便自認獨立，父母的態度仍在潛意識中留下痕跡。管中祥則回應，父母常活在自己過往的世代經驗中，並試圖將這套方式複製在孩子身上，儘管立意良善，卻在無形之中形成了一種「善意的霸權」。
楊舒雅也反問：「你們家長不願意花時間了解小孩，卻要用話語控制小孩，那是憑什麼？」在他看來，家長若真心希望孩子好，該做的並非是提前定義什麼是「好」未來，而是給予陪伴，並教會孩子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那麼，當代父母到底該如何與孩子相處？楊舒雅表示，如果父母沒有花時間深入了解孩子的真實個性，就不要憑藉社會刻板印象去指引／控制孩子的出路。另外，大人可以憑藉豐富的社會經驗提供多樣化的分析，但應將選擇權與承擔後果的責任還給孩子，讓孩子可以多元探索與試錯。
欣然的辜負那些非我所選的期待！
在訪談尾聲，楊舒雅從書中選出一句話送給聽眾：「欣然的辜負那些非我所選的期待」。每個人一生都活在他人設定的期待與目的之中，即使未必認同，這些期待仍會悄悄成為生活的目標。要打破這個循環，需要一種相信辜負某些期待的底氣，藉此活得更貼近真實的自己。最後，要如何將這份體悟落實到日常生活？楊舒雅的答案是：「就是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