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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沒有達成共識、沒有海域調查,開發計畫屢屢跳票 都蘭開發案一審再審,ATT就是不及格

文/地球公民基金會、都蘭部落土地政策小組

【會後聲明+審查決議】

開發單位對於旁聽民眾與環評委員的意見皆無具體回應,開發單位無法說服環評委員,也沒有論證觀光旅次如何計算確認評估合理性、沒有說明承諾之「開發監督與敦親睦鄰委員會」如何運作及部落如何參與,更因為缺乏海域調查資料而無法在今日確實回應開發行為對於加母子灣海域的衝擊,甚至開發污水究竟是零排放還是全回收,處理程序如何規劃,開發單位在今天的回應階段仍然沒有清楚交代。

今日的環評會議歷時3小時,環評委員決議「補件再審」,讓本案需要再次進入第5次審查,再次給予開發單位機會的同時,也繼續消耗了環境部的行政資源。開發單位低落的書件品質、模糊不清的回應及不願意好好執行環境調查,本案根本不是有縝密規劃後的開發計畫,而是土地炒作的程序要過關而已,更造成當地許多不必要的衝突,唯有讓這樣的開發計畫退出東海岸,才有機會讓大家坐下來好好的思考這片土地將來需要如何發展。

【會前聯合聲明稿】

ATT吸引力集團位於都蘭部落的休閒渡假村開發計畫(以下簡稱:都蘭ATT),由於過往的報告書件品質低落,在地溝通與環境生態承諾不足,因此一再被歷屆環評委員要求補件再審,今日已是第四次初審會議。本案位於都蘭部落傳統領域Kakahalay(地名:五線),在持續崩移的海階地形上,開發規模將近7公頃,興建7棟6層大樓與18棟豪華別墅的大型旅館開發案,一口氣引入520名遊客,超過都蘭部落常住人口的一半以上。

儘管過去3次審查時,在地社群與環評委員均強烈要求下,開發單位去年9月19日終於第一次前往都蘭部落辦理說明會議,但會後並沒有回覆會議中的任何問題,拖延將近一年,直到此次會議前不到一個月公佈的環評報告中,族人才得以知情當時會議的回覆,儘管加母子灣海域直接承受本案廢污水排放,但時至今日ATT集團仍然沒有進行任何海域生態調查,因此在地族人與環評委員也無從檢證開發單位提出的因應對策是否得以保育當地敏感的生態系統。

開發基地位於都蘭五線的海階平台上方,旁邊是崩塌的懸崖,下方的加母子灣是部落重要的漁場。(地球公民基金會提供)

尊重都蘭部落主權,監督機制別跳過部落

都蘭部落族人 Tupang  Kiciw  Nikar 姜憲銘 強調都蘭部落有嚴謹的年齡組織,長久以來部落組織海洋保育隊與山林巡守來照顧與管理部落的傳統領域,近年更透過「部落公法人」 相關計劃,建立部落與國家間共同的制度與管理模式。然而ATT集團於環評報告承諾的「開發監督及敦親睦鄰委員會」竟然由鄉公所主導,不僅架空部落的主權,讓都蘭部落無法直接參與管理發生於都蘭部落傳統領域的大型開發案,關於監督委員會的監督管理機制與成員的權利義務更完全沒有說明。

說明會後理都不理,就業培訓機制不明

都蘭部落族人Papah Tupang姜憲宏提及去年說明會後,儘管部落主動發文要求開發單位儘速回覆會議提問,但開發單位完全無視部落提出的意見,直到審查前不到一個月才在環評報告中看到回應,期間更完全沒有與都蘭部落進行進一步的溝通,在整個開發案中都蘭部落成爲被告知、被決定的角色,沒有在來回的溝通協商中取得共識。此外族人潘智忠更指出,開發單位以提供「就業機會」爭取地方支持,但開發單位缺乏跟部落溝通取得共識,根本不知道部落的人才與專長有哪些,就要大家遷就旅館開發,甚至會如何培訓族人從未清楚說明,更不用說台東已經有太多宣稱帶來大量就業機會的開發案不曾順利營運,因此開發單位根本無法承諾這些就業機會何時能夠成真。

部落自主保育海洋,財團開發卻不調查

都蘭部落海洋保育隊成員潘文生對於開發單位未曾進行海域生態調查感到不解,因為都蘭部落海洋保育隊長期結合傳統生態知識、海洋文化實踐與當代科學方法,投入部落傳統海域調查,至今已投入上百人次,累積上萬筆資料,而加母子灣就是受到本案首當其衝的海域,如果開發單位沒有調查任何海域資料,要如何確保提出的對策能夠因應開發案的衝擊?甚至開發單位針對海域水質設定的停工機制僅提出「描述性」的標準,監控機制全是空口白話,因為開發單位並沒有提出能夠測量與檢驗的數值據以落實。

缺乏基線擬定對策,停工機制空口白牙

自然保育與環境資訊基金會環境議題部主任陳姿蓉專員周諾恆皆聲明ATT集團從未於加母子灣海域進行生態調查。本次審查書件仍未提出加母子灣多季、多點、分深度、固定測線的施工前生態基線,也沒有完成生物多樣性研究所歷次審查要求的海洋生態評估。自然環資基金會自行辦理的珊瑚礁體檢已確認海灣具有重要珊瑚群聚,有全臺最高的珊瑚屬多樣性。

開發單位的鹽度模擬與停工機制皆無法完全排除風險。泥沙與淡水物理性質不同,不能以鹽度快速擴散推論泥沙也會迅速離開,「鹽度仍可生存」絕不等於「生態沒有顯著影響」。停工機制未定義「顯著下降」或「異常上升」, 讓ATT集團的承諾淪為空口白牙。

開發單位的污水「零排放」已被本次審查書件打臉,書件中承認貯槽滿載時可能緊急排放,而甲類海域的水質標準也不是緊急排放的法律依據,並且不能取代排放量、頻率、污染負荷及珊瑚礁影響的實質審查。

錯誤推估旅宿需求,屢屢跳票缺乏誠信

地球公民基金會花東辦公室議題部專員梁聖岳揭露,ATT集團採用錯誤的「趨勢延伸法」推估台東縣未來的旅宿需求,並沒有說明需求成長的極限,若依此趨勢(每年3~3.5%成長率),50年後國人每年旅遊的次數為45至58次,是當前的5倍以上,完全脫離常理。更沒有考慮疫情、地震、颱風等災害對東部觀光產業與人次造成的波動與衝擊,甚至沒有思考東海岸的區位特性,反而以整個台東縣作為需求預測的對象,表明ATT集團根本沒有認真評估過台東整體的旅宿需求,根本不知道趨勢與市場區位在哪裡。

ATT集團不僅缺乏持續經營大型觀光旅館的實績,過去在台東舊火車站與花蓮東大門規劃的商場開發皆跳票,讓居民期待的就業與發展商機落空,更不用提近年台東縣一般旅館的平均住用率僅在3成多徘徊,根本不是開發單位所言之「供不應求」,亦非開發單位所預估之線性成長趨勢,甚至開發單位申請是管制強度較低的「一般旅館」,卻屢次使用「觀光旅館」的數據在報告中試圖欺騙環評委員,讓人對於開發單位的專案執行能力與誠信皆無法信任。

考古遺址草率調查,開發成本全民承擔

地球公民基金會議題部專員賴沛指出,開發基地緊鄰多處遺址範圍,甚至500公尺內就有三處列冊建檔的考古遺址,而開發單位把「事後監看」當成預防與減輕對策,是將保護遺址的責任轉嫁給考古團隊,迴避遺址破壞的最終責任。因此,我們主張開發單位必須就建築密集區主動加強調查取樣,並提出「工程迴避方案」,說明地基深度與施工手法,針對靠近五線IV與新橋遺址邊界之建物,提出具體的退縮與降載方案,因為這片土地孕育了東部獨特的繩紋紅陶富山類型文化,一旦破壞便難以挽救。

此外,依據國土計劃功能分區,本案開發範圍為農業發展區第三類(以下簡稱農發三),在此興建大型渡假村,已經違反農發三的核心功能 — 坡地水土保持、農業永續與低強度利用。開發單位引進500多名旅客、興建多棟 Villa 與高強度設施,將與農發三的土地使用性質產生衝突,更將交通、用水還有邊坡災害等面向的開發成本外部化,我們呼籲開發單位不要再用過去先圈地、再硬推變更、把公共成本轉嫁給政府、社區來推進開發計畫。

最後根據環境部的環評書件系統,目前台東縣累積通過環評在案的旅館開發有11案,累積開發135公頃,原先期望引入1.3萬多名遊客,創造將近1,800名員工的就業機會,並沒有任何一案在此時此刻帶來經濟效益,也沒有為地方帶來整體發展,除了讓炒地皮的事實不證自明外,只有帶來上漲的地價與環境爭議,也給環境部留下了「老舊環評爭議」的燙手山芋,我們呼籲在交通部觀光署擬定東部觀光的整體政策,設定開發總量前,不要再浪費環境部的行政量能,相關開發計畫暫緩送入環境部審查。

附件、ATT「都蘭渡假村」開發計畫大事記

2010年間    開發單位ATT集團陸續收購都蘭五線地區土地。

2016年        開發單位ATT集團提出「台東縣南都蘭段休閒渡假村」開發計畫。

2016年7月  開發單位ATT集團於東河鄉公所舉行「台東縣南都蘭段休閒渡假村」第一次說明會。

2017年7月  ATT集團未履行「台東縣政府鐵花村魅力商圈」標案遭解約。

2018年4月 《環境影響評估法》施行細則修正,本案主管機關應轉移為中央環保署。

2018年5月  台東縣政府召開「台東縣南都蘭段休閒渡假村」第一次環評審查會,決議補件再審。

2019年5月   開發單位ATT集團於東河鄉公所舉行「台東縣南都蘭段休閒渡假村」第二次說明會。

2019年10月 環保署召開「台東縣南都蘭段休閒渡假村」第一次程序審查,確認本案主管機關由台東縣政府轉移為中央環保署。

2023年4月  開發單位ATT集團於東河鄉公所舉行「台東縣南都蘭段休閒渡度假村」第三次說明會。

2024年6月  環境部召開「台東縣南都蘭段休閒渡假村」第一次環評初審,審查結論補件再審。

2024年8月  聯合報踢爆ATT集團於花蓮七星潭以切割面積,規避環評之方式開發渡假村,總計切割為7案,總面積將近20公頃,房間數約3500間。
2024年11月 環境部召開「台東縣南都蘭段休閒渡假村」第二次環評初審,審查結論特別提及開發單位應加強書件品質。

2025年7月04日  開發計畫於2024年改名為「都蘭休閒渡假村」,環境部召開第三次環評初審,預期將產生審查結果。

2025年9月19日     ATT集團第一次到都蘭部落辦理說明會,其後並未確實回覆會議相關提問

2026年8月 環境部召開「都蘭休閒渡假村」第四次環評專案小組初審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