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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書】社子島的問題,不是要不要開發,而是誰能留下來!

(3月9日社子島自救會於市長官邸前陳情,市長直接驅車離去。圖/李華萍提供)

文/李華萍(社子島自救會發言人)

社子島的問題,不是要不要開發,而是誰能留下來!

1963年葛樂禮颱風在大台北地區肆虐,造成嚴重水患。根據資料顯示,全台共有224人死亡或失蹤,但並不是社子島有224人死亡。

社子島居民為了大台北地區防洪犧牲56年。

這場水患改變了社子島的命運,政府為了保護大台北地區免於洪水威脅,將社子島劃設為洪氾區,於1970年開始禁限建至今。

這當中歷經許多任台北市長,每一任市長都說要解決社子島問題,也都說要讓社子島發展。或許礙於建商財團、地方勢力與在地居民之間的無共識,始終無法解決,並在社子島居民強烈反對區段徵收下,過去的市長們也知道,不能用強行輾壓的方式來處理社子島,畢竟居民已經為大台北地區防洪犧牲數十年。

2014年柯文哲當選台北市長,他來到社子島高調地說:「政府對不起你們,讓我們盡最大的努力解除禁建。」

當時許多社子島居民心裡想,終於有人知道社子島居民為了大台北地區犧牲的委屈,也終於有人願意正視在威權時代被不當政策對待數十年的問題。結果,卻是柯文哲在議會直言:『社子島不管了,就直接輾過去。』這樣暴力的強制區段徵收的對待,後續也引發居民強烈抗議。

誰可以留在社子島?誰不用因為開發而被迫遷?

社子島的問題從來都不是要不要開發,而是怎麼樣讓社子島居民留在社子島,留在自己的家,這才是真正的問題。而不是用區段徵收把整個聚落剷平,再換另外一批新的人進來。

政府強制徵收居民私人土地後,對外說有安置居民,我們不是難民,根本不需政府「安置」,我們是政府強制造成的迫遷,被迫安置;這所謂的安置宅,台北市政府對外說成本價賣給居民,一戶2000萬元以上,讓許多居民根本沒有能力再回到自己原本的家。到最後,社子島被開發,在地居民回不來,家成為回不去的家,這真的是我們要的發展嗎?

2022年台北市長選舉期間,蔣萬安來到社子島,也親自接受了社子島自救會的陳情書。他承諾會親自走入鄰里、重啟由下而上的溝通,並用最大的同理心保留聚落。很遺憾,這些選舉承諾他並沒有兌現。

除了沒有兌現自己的承諾之外,甚至循著前市府的模式繼續推動區段徵收。

2026年3月,社子島居民因不滿市府突然加速推動細部計畫審議程序,前往市長官邸遞交陳情書,希望市長能兌現自己的選舉承諾並聽見居民的聲音。非常遺憾,蔣萬安市長不但沒有接下陳情書,甚至直接驅車離去。對居民而言,這不只是一份陳情書被拒絕,而是一位政治人物背棄自己的選舉承諾。

社子島區段徵收案從過去到現在,一直缺乏實質的在地溝通。

2020年,監察院曾正式糾正台北市政府,指出社子島開發方向形成過程中,未與居民充分討論及徵詢意見,I-Voting程序存在瑕疵,甚至有誘導投票的疑慮,居民安置意願調查作業也有不足之處。

2025年台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撤銷社子島環境影響評估處分,法院認定開發計畫未完整納入污水處理設施、防洪工程等重大開發內容,也涉及濕地保育程序問題,因此認定原環評處分違法。

從一開始錯誤政策到環評違法,在居民抗議不斷、監察院提出糾正、行政法院也已判決環評違法的情況下,市府卻仍強勢推動開發程序。

面對社子島加速開發派及部分民代的壓力,市府選擇繼續往前推動,而不是兌現蔣萬安市長選舉的承諾:『走入鄰里重啟溝通,用最大同理心保留聚落。』這讓居民情何以堪。

一場早已決定結論的民主大戲?

市長不願接下陳情書,居民只好向細部計畫委員會陳情。好不容易因為陳情,居民收到細部計畫會議通知單,通知單上清楚註明可持通知單參與會議,並於會議前登記發言。然而當天居民依照通知前往登記時,卻遭到百般刁難。

更令人質疑的是,通知單明明寫著現場登記發言,但登記名單上卻早已出現支持加速開發人士的名單。

居民無奈,只能在場外抗議近兩個小時,高喊黑箱會議。

會議中甚至有委員表示:「場外抗議民眾有沒有資格發言?如果不讓他們發言,會不會違法?」

另有委員表示:「這個案子已經拖太久了,如果讓他們發言,時間會拖太久。」

在居民極力爭取下,專家、學者、居民及律師終於得以進場表達意見。

可笑的是,不論專家、學者、居民及律師如何表達意見,最後都沒有被納入實質討論。

當所有人發言結束後,主席詢問委員有無意見,在幾乎沒有討論的情況下,便宣布修正案通過。

令人無法接受的是,事後公布的會議紀錄中,居民、學者及律師提出的重要意見,完全沒有被呈現。

我們不禁要問:

居民的意見不被採納、專家的建議不被討論。

如果會議結論早已決定,那麼所謂的公民參與究竟還剩下什麼意義?是不是只是要居民配合演出一場民主大戲?

我們從未反對社子島發展,我們反對的是區段徵收。

我們反對的是把社子島整個剷平,讓百年聚落與文化消失。

社子島爭議這麼大,從市府的作為可以清楚看見,即使居民表達不同意見,也不會被採納;即便行政法院判決環評違法,市府也沒有重新檢討。

我們看到的是,由機關選出的審議委員會,似乎並不在意居民未來是否能留在自己的家園,也不在意這個將百年聚落整體剷除的規劃,是否真的符合居民需求,更不在意內政部主要計畫附帶決議中所提到的聚落紋理保存。

台灣也已解嚴39年,禁建56年的社子島,何時要被解除禁建?

威權時代的禁建令不應與區段徵收綁在一起。

不論誰擔任台北市長,都應該認真看待社子島為大台北地區所做出的犧牲,都應該還社子島居民公平正義。

立即解除禁建,讓居民能夠原地改建,不僅能保留聚落紋理與地方文化,也不會造成上萬居民因區段徵收而被迫離開家園。

社子島的問題從來不是要不要開發,而是誰能留下來。

這才是真正符合民主價值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