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爛時光會客室

【燦爛時光會客室】第542集|只能二元對立?《星空下的黑潮島嶼》白恐下的命運共同體

文 / 張家語

第60屆金鐘獎戲劇類得獎名單今(10/18=0日出爐,白色恐怖時代劇《星空下的黑潮島嶼》獲得多項大獎,獲得評審青睞。本集燦爛時光會客室邀請到《星空下的黑潮島嶼》製作人,同時也是客家電視台節目部經理的羅亦娌,和大家分享本劇獨到的白色恐怖故事敘事觀點與核心理念,以及拍攝幕後的心路歷程。

綠島星空下的人性群像

《星空下的黑潮島嶼》取材自1950年白色恐怖時期,許多政治犯被送往綠島監獄接受監管與思想改造的故事。一群來自不同背景的囚犯,包括醫生、農民、藝術家等,如何在受限的環境與資源下,運用自身專業共同生活、互助度日,成為全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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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亦娌表示,劇名「星空下的黑潮島嶼」象徵綠島在遼闊星空下,被暗潮洶湧的黑潮與政治壓力包圍;強勁的黑潮洋流讓人難以逃離島嶼,政權的壓迫則如潮水般圍繞著小島。無論是管理囚犯的軍官、被迫入獄的平民或外省老兵,大家都共同在島上生活,聽令於掌權者,受困於身不由己的命運,猶如劇中角色所說的「我們都是這個時代的人質」。

跳脫對立框架 拍出不同的時代劇

羅亦娌指出,《星空下的黑潮島嶼》有別於一般白色恐怖歷史劇,更聚焦人與人之間的故事。她希望本劇跳脫大眾對白色恐怖戲劇的既定印象,弱化對政權與加害者的控訴,轉而呈現囚犯如何在恐懼中面對未來、尋找希望。不製造二元對立、不挑撥觀眾情緒、不刻板化誰是好人與壞人,透過細膩描寫角色的個性與技能,使人物更立體,也能還原當時緊迫的政治氛圍下,每個人為了生存做出的人性選擇,進而引發觀眾共鳴。

她強調,劇本為了融入每個角色獨有的生活智慧與科學知識,除了要向科學家及天文學家等專業人員諮詢、確保劇情正確合理,美術團隊也在場景與道具細節上用心考究,努力將所有物件還原成當時樣貌,讓觀眾深刻感受當時綠島的氛圍。囚犯如何在獄中利用有限資源做出收音機、望遠鏡等物件以打發漫長的監獄生活,更考驗著編劇的功力,才能讓全劇保持一致與連貫。

面對難以處理的題材 努力還原白恐故事

羅亦娌坦言,以白色恐怖為題材的時代劇或政治劇在台灣並不受觀眾青睞,製作過程又需大量田調與討論,劇本更為了融入生活智慧與科學知識重寫多次。這樣的壓力與投入成本與過去製作《茶金》等劇截然不同。然而,她在2022年初讀到劇本時便深受感動,認為客家電視台身為公共頻道與族群頻道,一定要拍出這個深具意義的故事,否則沒人會拍。

她也分享了製作期間令她印象深刻的故事,回憶起某次在綠島宣傳時,一位受難者前輩親口對她講述被囚禁的經驗,指著佇立在眼前的碉堡說:「這就是曾經囚禁過我的水牢」。2023年蔡焜霖前輩過世前,也曾說「好想看到這部劇」,讓羅亦娌難以忘懷。

羅亦娌表示,《星空下的黑潮島嶼》以受難者血淋淋的真實經歷為題材,隨著時間流淌,大眾對這段歷史的記憶可能淡去、前輩可能慢慢離世,如果拍失敗了,就沒有重來的機會,因此她深感自己肩負使命,要把這部劇拍好。

堅持創作自由 盼延續社會對話

雖然本劇已弱化對政權與加害者的控訴,但仍有人質疑公廣集團拿政府資金拍白色恐怖戲劇不合適,也有人認為本劇是迎合臺灣當前的政治氛圍而推出。但羅亦娌澄清,早在2018年導演便開始構思故事,她則在2022年加入製作團隊,劇集推出的時機與政治現況無關,純屬巧合。她認為台灣是擁有創作自由的地方,製作團隊也未因政治壓力而改變劇情內容。她唯一的壓力來自對自身的期許,希望不辜負受難者前輩對製作團隊的信任與期待。

最後羅亦娌也分享,對某些受難者前輩而言,受刑的經歷是永遠放不下的恨,也有前輩認為,那段時光是學習互助、放下仇恨、相愛與前行的過程。《星空下的黑潮島嶼》不落入控訴加害者或憐憫受難者的敘事框架,而是呈現島上所有人共同面臨的生活困境。如今的台灣亦有類似處境,生活在台灣的人們雖有差異,但面對共同問題、未知的未來與不同立場時,如何開啟對話、思考進路,是大家都要學習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