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爛時光會客室

【燦爛時光會客室】第578集|移工作家寫下長照現場 《借來的阿公》看老後孤獨

文 / 周廷樺

在公園裡推著輪椅散步、在醫院陪著長輩回診,這些身影是許多台灣人再熟悉不過的日常。隨著台灣逐漸邁向超高齡社會,越來越多家庭仰賴來自東南亞的家庭看護工協助照顧長輩。然而,我們經常看見他們工作的模樣,卻很少真正了解他們的生活與故事。本集節目邀請來自印尼的莉莉,分享她在台灣十多年的家庭看護經驗,以及新書《借來的阿公》的創作歷程。透過她的視角,帶領我們重新思考家庭照顧、陪伴與親情的意義。

莉莉的文學之路

「寫作讓我放鬆,也是一種屬於我的自由。」莉莉在節目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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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從小就喜歡閱讀和寫作,國小時期便養成寫日記的習慣,記錄每天發生的事情與自己的心情。她心中一直有個夢想,希望有一天能出版一本屬於自己的書。來到台灣工作後,面對陌生環境與照顧工作的壓力,寫作成為她抒發情緒的出口。「可能我沒有辦法跟這個人講話,那我就透過寫作,把想跟他講什麼寫下來。」

多年來持續寫作的她,分別以《孤獨的故事》和《一段記憶》獲得第八屆、第九屆移民工文學獎的肯定。

照顧者的日常 來台工作前後的落差與適應

來到台灣擔任家庭看護工之前,莉莉和許多移工一樣,必須先接受相關訓練與準備。從基本照護技巧、生活照顧知識到語言學習,都需要在正式工作前逐步熟悉。不過,真正進入雇主家庭後,許多人才發現合約上的工作內容與實際被期待承擔的工作之間存在落差。莉莉舉例,有些移工在出國前被告知工作是照顧一位長輩,但實際來到台灣後,需要照顧的對象卻不只一人,還需要協助照顧小孩或負擔更多工作。除了工作內容的差異,移工也需要適應每個家庭截然不同的相處模式,每位被照顧者的個性也各不相同,如何與他們相處更需要時間摸索。

《借來的阿公》 移工看見的台灣家庭

這些在照顧現場累積的觀察與感受,也逐漸成為莉莉創作的養分。其中,獲得第八屆移民工文學獎的作品《孤獨的故事》,受到出版社邀請進一步擴寫出版成小說《借來的阿公》,也讓莉莉多年來想出版一本書的夢想得以實現。莉莉在節目中分享,家庭看護工與被照顧者的關係並不總是單純的勞雇關係。有時候,他們像是受雇者;有時候,又成了沒血緣卻最親近的人。家中的事情、長輩的情緒變化,甚至家庭成員之間的煩惱與衝突,都可能在日常相處中被看見。

《借來的阿公》中的主角莉雅是一位長期照顧阿公的家庭看護工,隨著相處時間越來越長,莉雅發現阿公的子女因工作忙碌或各自的生活安排,陪伴的時間越來越少。有些人回到家後只是短暫停留,甚至坐在一旁滑手機與長輩缺乏交流,莉雅因此主動提醒家人多回家看看阿公、多花時間陪伴長輩。

想傳達的照顧與陪伴

莉莉之所以對長輩的孤獨感有深刻體會,也與自己的生命經驗有關。來台灣工作多年,她曾因工作關係長時間無法返鄉,錯過了最疼愛自己的阿公阿嬤人生最後一段時光。回憶起這段經歷,她坦言感到難過,也因此不希望自己照顧的阿公留下同樣的遺憾。

根據行政院主計總處統計,台灣65歲以上老年人口占比達19.2%,已接近「超高齡社會」的20%門檻。在高齡化加劇的同時,家庭照顧的壓力也持續上升,越來越多家庭需要依賴外籍家庭看護工協助照顧長輩。談到希望透過《借來的阿公》傳達給台灣社會的訊息,莉莉說,「我就是希望不管多忙,還是要關心一下自己的家人。」

對莉莉來說,寫這本書不只是記錄照顧現場的經驗,也是在回應社會對移工的刻板印象。她希望透過《借來的阿公》向更多人證明,移工並不只是被定義為工作者的身分,而是在異鄉生活、工作,也同樣擁有情感、記憶與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