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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屋大火案不起訴 殉職消防員家屬提再議 盼司法釐清真相

文/公庫實習記者林庭葦

2015年1月20日桃園新屋保齡球館大火奪走6名消防員生命。大火發生後,殉職消防員家屬質疑火災現場調度有人為疏失,因而對桃園市消防局和當日火災現場指揮官湯佳興提起告訴。不過,日前殉職消防員家屬卻收到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的不起訴處分書,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下稱「消權會」)遂於今(16)日偕同家屬至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聲請再議,呼籲檢察總長裁定起訴、進入法院調查程序,以釐清事件真相。

兩年前,桃園市新屋保齡球館發生火災,包括謝君杰、陳鳳翔、張桂彰、蔡長融、陳彥茗、曾重仁等6名消防隊員,不幸於進入火場救災時殉職。倖存的消防員黃鈺翔曾質疑,現場指揮官前新屋隊長湯佳興忘記火場尚有消防隊員,便下令移車斷水,導致火場中的消防員無法循著飽滿的水帶及時逃生。

「前幾天父親節,我帶了女兒去看鳳翔。女兒突然問我說:『是不是我長大了,爸爸就會回來?』」殉職消防員陳鳳翔的妻子鄧曉芸流淚並語帶哽咽地敘述,新屋大火已發生兩年多,期間跑了兩、三次桃園市政府,也和消防局開過幾次會,如今卻收到一紙不起訴處分書。她數度質問,為何至今家屬還是看不到事情的真相?話未說完,鄧曉芸便難過得無法繼續言語。

消權會秘書長鄭雅菱接著表示,導致6位消防員殉職的原因有幾個關鍵,包括移車斷水、無線電未切換至暢通的通訊頻道等問題。鄭雅菱解釋,火災現場理論上應該要有安全官負責掌握消防員進出火場的狀況,然而新屋大火一案並未做好安全人員控管,導致指揮官不知道火場裡還有人,便下令移動車輛。移動車輛造成了另一項更致命的結果,就是水帶水源被切斷;水帶一旦扁塌,消防員就失去唯一的指引,使得他們難以從濃煙密布、充滿障礙物的火場裡及時逃生。

針對上述爭議,鄭雅菱進一步指出,桃園地檢署的檢察官卻以「火場仍有倖存者逃出」為由,論證「水帶飽滿與否並非逃生唯一關鍵,因此移車斷水與消防員殉職之間無因果關係」。鄭雅菱批評,像移車斷水如此明顯的疏失,檢察官卻倒果為因,黃鈺翔只是幸運記得出口方向,才得以摸黑逃出,其他6名消防員之所以無法逃生,就是因為沒有飽滿的水帶在火場中指引方向。

另一方面,消權會副理事長、同時也是基層資深消防員的李宗吾也表示,「水帶扁塌,絕對會影響逃生」。檢察官在不起訴處分書中,提到雖然消防工作有標準作業流程,但可能因為現場人力不足或狀況不同,而無法達到標準。李宗吾批評,這些該有的裝備和機制,就是為了確保消防員的安全,但檢察官卻認為實務上不一定做得到而替消防局解套。「如果這樣是沒有關係的,那設這些標準作業流程到底要幹嘛?」

除此之外,鄭雅菱也進一步說明不同書狀之間的矛盾之處。在針對保齡球館業者的起訴書(104年度偵字第2590號)中,檢察官認定「全面燃燒」時間為2時55分,而倖存者則於2時58分逃出火場。但是,在桃園地檢署對桃園市消防局以及前新屋分隊長湯佳興的這份不起訴處分書中,卻避談2時58分黃鈺翔逃出的時間點。檢察官認為,是因為火場突發「爆燃」現象、造成火勢全面燃燒,才導致消防員來不及逃生,並非移車斷水所致,因此認定指揮官湯佳興並無疏失,故裁定不起訴。

鄭雅菱強調,若這關鍵的3分鐘內消防車沒有移動、水帶沒有扁塌、撤退命令也如實傳達,那麼其他6名消防員也有機會和黃鈺翔一樣,在全面燃燒後逃出。她質疑,這份不起訴處分書刻意隱匿部分訊息,將結論導向爆燃意外而非人為疏失,顯示桃園地檢署在推論時立場偏頗。

「你跟我說因為有人逃出來,所以扁塌的水帶不影響逃生,叫我們基層消防員怎麼接受?」消權會理事長楊適瑋質疑,檢察官只看到消防局官方調查報告說「沒有人下令移車斷水」就採信,卻不深入追究整個移車斷水的過程。「指揮官沒有下令,難道車子自己會跑、是靈異事件嗎?」

鄭雅菱也批評,檢察官完全忽略現場人為操作失誤的因素,而僅以「爆燃導致逃生不及」概括悲劇成因,是以黑幕遮蔽真相。她強調,起訴的目的並不是要定罪或抓誰去關,而是希望整個案子能進入法院調查程序,讓家屬也能平等地閱卷、要求傳喚證人,而不是桃園地檢署一句「跟本案無關」就拒絕調查、不傳喚家屬所指定的證人。

最後,鄭雅菱再度呼籲,新屋大火是重大公安事件,不應該任由桃園地檢署在如此偏頗的立場下草草結案,盼檢察總長能裁定本案起訴,在對等、公開、透明的程序下進行審查,才有助於早日釐清真相。

【發生什麼事?】桃園大火 六消防員殉職 消防員要改革不要犧牲
【問題在哪裡?】《燦爛時光會客室》第四十六集:我在救火,誰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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