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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書】守著八仙洞洞內廟,賴師父還在

影片拍攝、剪輯/小山

文/劉佳蕙

過年的時候,不太會用賴的黃吉村傳一個金雞報喜的中年人風格影音訊息過來,這是認識他半年以來,第一次主動傳訊息。我想到去年底在台東八仙洞座談時,他在陌生的座談場域,遠遠的跟我相認時笑的樣子。每次通電話他一接起來就說:「劉小姐!你好!」然後我也說:「黃大哥!你好!」我問他吃飽沒,他也問我吃飽沒,再來是告訴我一切都好,不知道能住多久,但如果之後不能住了,他有把家裡整理一個空房,會接賴師父回家。偶爾參幾句抱怨和無奈,但還是在教我,無論發生什麼,把日子過下去比較重要。

106年3月13日,台東縣政府網站公開招標潮音洞拆遷工程,預計3/27結標,也就是說,不到十天後廠商一確定,隨時就會動工拆除。

台東也關心八仙洞的朋友在隔一天轉告我這個消息,好像,一下子也覺得只能這樣了。又一天過去,看到這個短片,是賴師父在說話。我好訝異,這是賴師父第一次這麼清楚的說明他要什麼。94歲了,穿著冬衣,還是清簡,也還是守在八仙洞的山,守著廟,那是他的家和一生的努力,關於留住一間廟,以及他師父傳承下來的道理。

打電話給黃大哥,一樣是那個很有精神的「劉小姐你好」,我問最近好嗎?他說都好,然後台東縣政府文化處的人有來了,說準備要拆,會留兩個房間、廁所、廚房,還有最老的那個千手觀音像,三尊三寶佛要遷去池上,後面的牆壁要全拆。「我也是一直勸師父,就順其自然,官司也打輸了,地不是我們的,有這樣就好了。他現在上下山走樓梯要休息好幾次,前幾天猴子跑進去房間,把師父的茶葉、藥、煮的一鍋白飯和水管都弄的亂七八糟,師父氣的要命喔,追著猴子跑,我就是慢慢幫忙再整理起來啊。」我關心那住在小屋的楊阿水阿伯呢?黃大哥提到他就有氣,說他住到哪廟就拆到哪啦,現在自己去外面租了個小房子,但是他一天到晚跑去(其他已被拆除洞內廟的)佛像新遷過去的廟那邊管東管西,現在人家不收那些佛像了,全部都堆在他家。聽了笑出來,阿水阿伯還是活力充沛,跟佛祖們互相照顧。

找到拍短片的台東女生,是因為座談會而知道八仙洞故事的小山,她從去年底開始,就帶著朋友上八仙洞爬山、跟老師父聊天,接著是自己好幾次的拜訪潮音洞,一個人與一隻筆,加上錄音機與相機,為賴師父做口述歷史。

我問她,怎麼會想去做口述歷史?她說,她好奇賴師父怎麼會開始在八仙洞的生活?而來八仙洞之前又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正在整理幾次下來口述歷史的資料。賴師父是屏東內埔的客家人,日治時期曾被派到海南島打二戰,訪談中賴師父是台語加客家話,她兩樣都很不輪轉,所以又找了自己的姑姑和姑丈幫忙翻譯客語,台語則由黃大哥幫忙。我很佩服,問她怎麼有辦法讓賴師父說的這麼清楚,她說其實只是問賴師父:「想和政府、大家說什麼?」

賴師父曾疑惑的跟小山說:二十幾年前那次考古隊來的時候,林朝棨教授和宋文薰教授一樣在做地質、考古研究,也跟他們相處很好,常聊天。不知道為什麼,這次一來就急著要拆?而影片裡,賴師父則清楚提醒著:「廟跟考古是可以平和共存的。」

小山在我們通話結尾前很不解的說著:「像這樣一個有故事性的人,不去認識他,反而要把他攆走?在部落裡,這樣歲數的人是非常被尊重的。」

我想像廠商來到潮音洞,又拆又敲,老師父真的還有辦法一如過往的安住其中?國家所承諾的會留住所與觀音,我們如何為老師父確保?日治時期就存在的洞內廟文化與遺址,同樣都是人類生活的資產,為什麼要棄守雙重價值的保存?

賴師父還在努力說話,那我們一定也可以再做些什麼。

台東縣政府招標網頁:http://ppt.cc/nsYcb
八仙洞故事peopo新聞:http://ppt.cc/7LTZl
台東鯉魚山城鄉文化會社專文:http://ppt.cc/sCM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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