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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工、障團齊呼籲衛福部 將家事移工納入長照人力

文/公庫記者楊鵑如

每年6月16日是國際家務工日(International Domestic Workers Day),台灣移工聯盟、婦女新知基金會及台灣身心障礙者自立生活聯盟在6月14日時前往衛福部陳情抗議,民團齊聲批評衛福部長期未能提供充分、足夠且多元的長期照護公共服務,使得長照重擔皆由個別家庭及家事移工承擔,連帶造成移工勞動權利保障低落、家庭雇主與移工間弱弱相殘等社會對立問題。

民團共同向衛福部訴求,應讓家事移工人力納入長照制度,用機構聘僱家事移工的方式提供走動式照顧,提供每個家庭充分的長照服務,同時保障家事移工的勞動條件,進而滿足長輩及身心障礙者等被照護者的服務需求。

長照責任被迫綁死移工及被照護者身上 民團要求長照公共政策應承擔

台灣移工聯盟成員吳靜如表示,雖然台灣長照公共服務近20年來,政策從1.0到今年將邁入3.0,然而對許多重症失能者家庭來說,長照政策仍有門檻、往往看得到吃不到,因此長期以來多由個別家庭聘僱看護移工來承擔長照責任。

吳靜如說,家事移工在台灣無勞動法令保障也沒有休假,幾乎24小時待命、薪資往往低於基本工資,一旦家事移工要求休假、請病假或是要求符合《勞基法》的最低條件,許多家庭就面臨無公共照護資源可接手協助,使得移工成為社會長照資源不足的代罪羔羊。

民團在雨中演出行動劇,有家事移工及他們所照顧的長者及身心障礙者,三者都被名為「長照」的巨大的鎖鏈綁住,造成想要休假的移工如果提出需求,長者與身心障礙者就無法被照護,互相掙扎,眾人皆疲憊不已。

而主管移工事務的勞動部本來在2010年推出保障看護移工權益專法的《家事服務法》,卻未能成案;2018年勞動部推出「喘息服務」這把鐵斧頭,卻仍砍不斷「長照」鎖鏈,因為申請門檻高、夜間沒有照護服務等,移工仍無法休假。即便勞動部後續升級「多元照顧服務」銀斧頭,依舊砍不斷鎖鏈,因為自費項目太多難以申請服務。最後眾人期望衛福部可以使用金斧頭「家事移工納入長照制度」,終止私人聘僱,不將照護責任丟給個別家庭,才能真正砍斷弱弱相殘的「長照」鎖鏈。

民團在雨中演出行動劇,有家事移工及他們所照顧的長者及身心障礙者,三者都被名為「長照」的巨大的鎖鏈綁住。

家事移工全年無休成奴工 被照護者成社安網漏接者?

台灣照顧勞動產業工會(SBIPT)代表Napia表示,在台灣有成千上萬的印尼看護移工與被照顧者同住,提供24小時的照顧服務。面對工時不明確、難以休假、休息時間被干擾以及缺乏健康權保障等問題,甚至有不少移工承受嚴重疲勞、精神壓力、慢性疾病以及隱藏在雇主家庭牆內的各種剝削。

Napia提到,移工想要返鄉探望家人的權利經常被拒絕,甚至會變成終止工作契約,就醫的權利也常常被拖延,只因為沒有人能夠替代移工照顧被照護者。但是24小時、每週七天的工作狀態,不僅不人道,也會影響被照護者的照護品質,因此家事移工要求平等的法律保障、人道工時、合理休息權以及更加公平的工作制度。因此台灣照顧勞動產業工會也訴求家事移工納入長照機構聘僱,才能保有基本的勞動保障。

桃園市家庭看護工職業工會Jogilyn則表示,在國際家務工日前,移工團結呼籲台灣應該要有公平永續且以權利為核心的照顧體系。他提到,長照責任的重擔已超出單一勞工所能合理承受的範圍,而在公共支持不足的情況下,許多家庭也難以應付日益增長的照顧需求。工會認為台灣照顧體系所面臨的挑戰,不應由移工以及個別家庭來承擔,長照是共同的社會責任,需要政府更強力的承諾與更完善的公共政策。

Jogilyn澄清,家事移工要求休息權、請假權等基本勞權並非特權,也不是要遺棄被照護者,而是向主管機關訴求既能長照服務使用者獲得所需的支持,又能確保家事移工獲得尊嚴、公平與尊重的體系,保障勞工權益與確保照顧品質並非互相衝突,而是並肩同行。

桃園市家庭看護工職業工會呼籲勞動部除了推出零星的解決方案之外,更必須採取強而有力的行動,確保家事移工能確實享有休息、請假及公平工作條件等基本權利,以及免受虐待與剝削的保障。敦促衛福部必須擴大與強化長照政策,使個別家庭不必被迫依賴單一勞工,來滿足高強度且全天候的照顧需求。更重要的是,勞動部與衛福部必須通力合作改革政策,讓勞工受到保護的同時,也確保所有長照需求者都能獲得優質的照顧品質。

被照護者與長照資源的搏鬥 

台灣障礙者權益促進會副秘書長劉于濟是一名患有脊髓性肌肉萎縮症(SMA)的極重度肢體障礙者,他以自身經驗說明看護移工的剝削問題及長照公共服務的不足。劉于濟表示20多年來都是依賴外籍看護移工協助生活大小事,使他能夠讀書、工作甚至成家。

然而當他25歲從事社會倡議工作、思考加強移工權利,每月聘僱移工費用造成家中經濟負擔時,向衛福部詢問家中聘請外籍看護,是否可使用公共長照服務銜接、讓家中聘僱的移工能夠放假,但當時衛福部說他已經有照護資源,無法申請公共長照服務。

劉于濟說,過了十年、在他35歲時已施行長照2.0政策,家中有聘僱外籍看護移工者也可以使用喘息服務,但是不能使用「自立生活支持服務」,結果他申請喘息服務後,發現該服務個管員無法協助他出門,也無法讓他陪伴小孩去公園玩,讓他了解到在喘息服務過程中,被照護者只能是一個「失能的人」,被迫關在家裡。

直到去年,衛福部再度微幅放寬長照資源的使用,劉于濟說他終於可以使用喘息服務及「自立生活支持服務」的個人助理互相搭配。但是個人助理時間只限制使用在移工要放假的時候,所以移工要放假,必須前1個月來做排班,也使得看護移工若要請無法預知的病假,便難以配合申請個人助理時間。

劉于濟呼籲,主管長期照護及身心障礙者權利的衛福部,必須要跟上勞動部相關政策,聆聽民間意見,將移工納入機構聘僱或納入到自立生活支持服務,讓身心障礙者失能者不是只能當病人,而是能夠運用充足的長照資源,維持應有的社會角色。

台灣障礙者權益促進會副秘書長劉于濟

台灣人權促進會研究員施逸翔表示,台灣政府上個月才剛舉辦完兩公約的第四次國家報告審查,國際審查委員今年與往年的結論性意見經常建議台灣政府應推出完善的長照公共化服務,來降低有長照需求家庭的負擔,但相關主管機關仍不為所動。

施逸翔說,上個月許多民團也舉辦了「人權長照、拒絕剝削」的政策論壇,當時邀請衛福部長照司司長出席,卻在致詞完就以公務繁忙為由缺席,就連指派一個官員留下對話都不願意。

而施逸翔也批評勞動部,除了不思將「國際勞工公約」國內法化,近期發現勞動部人力發展署提交行政院「推動家事移工權益保障議題具體解決方案」的相關會報中,只交代破碎零星的政策,像是強化1955專線、加強訪視雇主、陪訓訪員、強化一站式講習、加強勸說雇主守法跟仲介管理,還有在line推播15次請雇主尊重移工隱私權等措施,完全沒有想要根本性解決家事移工嚴重強迫勞動的問題。

台灣移工聯盟代表王俐婷則說明,台灣已經邁入超高齡化社會,衛福部所提供的公共長照服務遠遠不足,加上勞動部不斷放寬聘僱移工的資格來滿足龐大照顧需求,久而久之台灣社會就養成了只期待移工,而不要求政府的狀態。

王俐婷說,不管在哪一個產業,都不可能期待一個勞工24小時、全年無休且低工資的狀態,還能夠提供高品質的服務,而家事移工也是如此,因此民團共同認為移工人力應該要被納入公共的長照體系來思考,讓公共長照政策成為照顧體系真正的支柱,不要再把風險與責任丟給個別家庭及個別移工承擔。

移工盟主張長照服務機構應該要擔任家事移工的雇主,讓現行制度底下的家庭雇主卸下雇主的責任, 專心的當一個透過愛與關懷協助服務照顧者表達需求的家屬就好,讓服務使用者的需求能夠被充分的聆聽跟滿足。長照機構可依據服務者的需求協調本勞或移工進行一位或多位的協調照顧人力,提供更穩定及專業的照顧服務,也讓重症家庭有更多元的照顧資源,而不是把所有責任都綁在一個移工身上,這才是真正兼顧照護需求及勞動權利的雙贏方案。

記者會最後,衛福部長照司科長徐鉅美出面接受陳情表示,民間的聲音都有聽到,他將代表接受陳情,並將意見帶回部裡研議。

移工盟代表吳靜如則表示,期望衛福部能夠與關注長照政策與移工權利的團體代表進行開會溝通,因為數十年來衛福部忽略重症家庭及移工太久了,從未想要主動與民間進行交流,過往來到衛福部陳情也從來沒有派代表出面接受。今天至少有派出科長,算是踏出第一小步。日後將持續緊盯衛福部的下一步,民團不會就此停止抗議。

記者會最後,衛福部長照司科長徐鉅美出面接受陳情表示,民間的聲音都有聽到,他將代表接受陳情,並將意見帶回部裡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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