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 社運發電機

【新聞稿】跨越歧視、穿出友善

文/同志諮詢熱線

1998年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以下簡稱同志諮詢熱線)的成立是為支持青少年同志,在充滿偏見及歧視的環境中,能獲得一些肯定自我的資源;2008年同志諮詢熱線與台灣TG蝶園一起成立『皓日專線』,開始提供台灣跨性別社群支持及相關資源;2010年為推動更多跨性別服務,集結本會多位跨性別義工成立跨性別小組;2019年同志諮詢熱線更為提高跨性別的能見度,更舉辦了首屆跨性別遊行,計有2000人參加,也為東亞最盛大的跨性別遊行。

2020年,同志諮詢熱線與彩虹平權大平台,合作進行了『台灣同志(LGBTQ+)職場處境調查』;通過同婚的台灣,儘管已經是亞洲性別平權的模範生,然而根據我們的調查結果,有高達53.1%的企業,至今沒有任何性別友善措施、或嘗試營造同志友善的職場環境,令人深感錯愕與遺憾。

如出席今日記者會的跨性別女性Alice分享其親身經驗「我已經以女性身分生活2年,平常都在外都使用女廁,但曾有次面試時,公司沒有先問過我,就擅自把我的狀況告知未來的同事,用不知道什麼說法強迫替我出櫃了,然後公司就要求我要下六層樓到一樓大廳才能上廁所。這就好像電影關鍵少數裡面,美國1960年代黑人遭受的不公平對待,得跑到隔壁大樓才有黑人專用的廁所可以上。但同樣離譜的事情今天卻依然發生在跨性別身上,非常不可思議又令人生氣。」就是許多跨性別者的真實經歷。但Alice也表示「我也聽過很友善的一個例子,有個跨朋友他從事外勤工作,常常要去客戶的公司,於是發生過客戶打電話給他的老闆,說怎麼派這樣的人來?但他的老闆非常挺他,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嗎?我也知道一些國際大公司,內部有明文規定性別友善政策,不只禁止歧視言行,也告訴大家該怎麼協助LGBT同事在職場遇到的問題,包含跨性別如果在在職期間轉換性別身分要怎麼幫助他度過。」

熱線跨性別小組長期服務台灣的跨性別社群,聆聽到跨性別朋友們在職場上仍然面臨許多困境,我們特別整理了「跨性別職場六大煩惱」如下,由本會蔡瑩芝秘書長說明:

1.求職困難怕現身

對跨性別朋友來說,找工作是非常常見的難題:有許多跨性別朋友,在履歷、或求職表格上,照實填寫身份證件上的性別,卻只因為照片的樣貌與證件性別不相符,就無法得到理想的工作、甚至連面試的機會都沒有。當社會存在嚴重的性別刻板印象時,自身的跨性別身份若被潛在雇主得知,對跨性別求職者而言極為不利,卻又難以隱瞞。在職場上,最重要的是工作能力,而非性別――這樣的道理人盡皆知,卻並未落實在就業市場。

2.空間二分難容身

許多的公共空間,都會依性別劃分;然而,這件事情對跨性別朋友而言,並無法淡然處之。以上廁所為例,儘管只是日常的生理需求,但在不夠性別友善的職場環境,許多跨性別朋友並無法依照自身性別認同使用廁所空間,因此寧願選擇憋尿、或是到其他樓層遠離人群的偏僻廁間――但也因此要花費更多上班時間,這都造成許多跨性別朋友健康產生問題。甚至,有公司完全無視跨性別員工的基本權益與需求,要求當事人不得使用公司洗手間,使其必須去附近的公共場合解決如廁問題。另有部分職場,需要刷卡方得進入公司廁所,但卡片資料因為綁定員工的證件性別,使得已經完全改變性別外貌、只差尚未變更身份證件的跨性別朋友,不但進不了自身認同性別的廁間,同時被強迫使用證件性別廁所,造成其他使用者的驚訝與困擾。

3.制服二分不合身

部份的職場環境,不但要求員工穿著制服,制服樣式也依男女而異,許多跨性別朋友因此被迫穿著不符合自身認同的制服;這樣子的規定,不但可能造成當事人因違背自身認同而產生心理不適,也會對工作績效與穩定性產生負面影響。

4.先生小姐難應聲

社會上,稱謂往往因性別而有所區隔,特別是需要接觸客戶的工作,更常被要求使用稱謂。在我們調查到的實際案例中,有位擔任工程師的跨性別女性,因為身份證件尚未變更性別,所以主管堅持會向客戶以男性工程師稱之,但其外貌已是全然的女性,每每造成客戶困擾,並需要當事人額外解釋。類似的狀況,在面試時也時常發生:當求職者的外貌與證件性別不符時,若一律以履歷上的證件性別稱呼先生或小姐,容易造成跨性別朋友的困窘。

5.被迫出櫃尷尬窘

就算跨性別朋友順利謀得工作,有些主管會選擇事先詢問其他員工與跨性別共事的意願,或預告有跨性別員工即將加入,導致一些跨性別朋友,才一進入職場就處於已經出櫃的狀態――即使其外貌根本不會被人懷疑性別。

6.選擇手術職涯終

有不少跨性別朋友,會選擇利用醫療行為幫助性別轉換,例如微整形、荷爾蒙療法,或是更大的手術等。目前台灣規定,如欲變更法定性別,除了兩張精神科醫師的診斷證明,還必須進行性別重置手術(即俗稱的變性手術)。上述種種,都需要向公司請假去醫院報到,部分狀況甚至需要數星期至數個月不等的假期;如果公司沒有相關性別友善政策,跨性別朋友無假可請的情況下,可能就得中斷工作,直到手術恢復之後再另尋出路。

我們呼籲:工作誠乃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環:大部分人一輩子,至少要在職場花上三分之一左右的時間。企業是社會的一份子,員工又是企業的重要資產;打造性別友善職場空間,不只是對所有性別多元員工的尊重,更是讓社會變得更為多元與包容,讓所有人都能在舒適的職場環境工作、所有人都能壯有所用的必然。改善跨性別處境,刻不容緩。

我們認為:

一、公司不應因為性別而予以差別待遇。

二、社會可以重新思考,職場空間是否一定需要明確區分性別?

三、制服不見得必須依照證件上的性別進行二分;或者,也可考慮讓所有員工依照喜好,選擇所屬的制服款式。

四、職場應該有意識地理解性別多元朋友的稱謂需求,並考慮使用中性稱謂,例如使用職稱而非具性別意涵的稱謂,以避免錯稱性別稱謂的窘境。

五、目前社會仍普遍存在僵固的性別想像,且多數人並不真正認識跨性別的情況下,不論在日常生活或職場上,都不應該隨意將跨性別者出櫃,因為我們無法保證是否會進而造成歧視的發生。

六、公司應看見跨性別員工的醫療需求並予以支持。

而長期投入台灣性別運動的立法委員范雲也出席表示「我對跨性別的認識很多都來自於學生,曾經去和高中生分享社會學及性別,有一位高中生就主動和我分享他的跨性別生命,真的令我很感動及震撼。台灣談「職場性別友善」已經很多年,過去重點放在關注女性、同志族群,這次熱線的報告讓我們看到,職場裡還有一群隱身的跨性別者,同樣也需要友善職場。所以接下來會進一步敦促勞動部、經濟部、金管會等部會一起推動「職場『多元』性別友善」。例如公司的求職表格不一定要有性別欄、有性別欄也不一定要跟身分證一樣或是可以選「其他」,去除男女二分的制服樣式,不強迫一定要依身分證稱呼「先生」或「小姐」等。

作為立法委員,我也不只來出席這個記者會,也會再接下來的日子,我會督促各部會可以運用現有獎勵企業的各種通路來推動,包括現有如「小巨人獎」、「工作生活平衡獎」、「公司治理評鑑指標」等各種獎項納入性別平等指標,有做到的就可以加分;或是目前上市上櫃公司撰寫的企業社會責任報告書,應納入涵蓋跨性別友善的作為;內政部應考量把「性別友善廁所」(不分性別廁所)納入建築法規,引導公共廁所因地制宜建置不分性別廁所,從日常生活創造多元性別友善環境。」

台北市議員邱威傑(呱吉)也親自出席本記者會,他提到「2020年美國喜劇天王Dave Chappelle曾表示,若LGBT同坐在一台公車上去旅行(象徵同志運動),車上的人都會很尊敬T,但他們也知道因為T的存在,將會讓這趟旅程變的比較久一些,這是在指在性別平權的議題裡,跨性別的議題常是最後才被關心到。我期許在台灣,我們不只對性別、性傾向能認識,甚至也應該要對性別認同也有更多的包容。我也希望我自己不只在體制內,也會努力在網路上、社會上、娛樂上發揮影響力,讓更多人了解跨性別這個議題。」呱吉也用行動表達對於跨性別人權的支持,今天出席記者會時也身著白色T-SHIRT、粉紅色襯衫及藍色口罩組成跨性別旗三色,期盼台北市能成為一個真正對跨性別友善的城市。

【行動呼籲】

今年517國際反恐同恐跨恐雙日,我們希望可以邀請社會大眾一起重視跨性別的友善職場,於5/17當天穿著代表跨性別旗幟的三色服裝(粉紅、淡藍、白色),拍照並上傳臉書、Instagram,並加上「#517我挺跨」,表達對於跨性別的支持。

另外,也邀請公司行號、店家及社會大眾一起思考,廁所不必以性別為區隔,一同在生活中打造更多「無性別廁所」的可能性,讓每一個人都可以自在地上廁所。

口號:穿出友善、跨越歧視、友善職場、多元共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