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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台灣高教與醫療環島隨行側記(一) 老師們要有「說真話的勇氣」


圖 / 賴昱汝(左三/周平;左四/謝青龍,以及隨行校友左一歐峻瑋、左二/辜紹涵和送行的學生)

文 / 賴昱汝

南華大學哲學與生命教育學系教授謝青龍,與同校應用社會學系副教授周平,7月13日一早,騎著各自的機車從南華大學出發,將展開為期11天的機車環島之旅。而這看似平凡的活動,背後卻影藏著許多一點也不平凡的意義:他們希望藉由這次的環島,讓大家更了解與關注當前台灣所面臨的高教與醫療困境!

一張健保卡賦予的行動能力?

兩年前出國意外染病,需長期接受洗腎的周平,對於台灣醫療的困境非常關注,此次環島除了藉由講座及廣播節目等與大家交流看法外,還想要「親身體驗台灣醫療的聯結狀況」,他想了解,對於一個洗腎病患而言,是否能夠用一張台灣人總是以引為傲的健保卡就可以被賦予行動能力,不受醫療地點的限制而完成環島呢?不過,第一天台南的醫療行程,似乎已得到部分的解答,原本預期在成大醫院或新樓醫院接受血液透析,卻接到了「無法臨時安排插洗」的答案,僅能進一步的聯繫小醫院或診所接收安排。
即便在預約過程中受到些許挫折,仍不減周老師對於環島的決心,周老師表示想藉由此次活動進一步了解台灣各地所面臨醫療資源分配不均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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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對抗崩壞高等教育的好夥伴

因為看不慣當前高等教育追求世界排名和政府的評鑑與補助,導致「陽奉陰違、虛偽造假、欺上瞞下、招搖撞騙」的高教文化,甚至讓「特定人士在大學中的結黨營私或利欲薰心」,一向直言無諱、無所畏懼的周平,似乎自己身陷危險的泥沼,但他一點也不感到孤單,因為他遇到的一個與他一樣「義無反顧、勇者無懼的傻子」─謝青龍。

對於學校為追求績效而訂定的多項規範,兩人進行不合作運動,讓自己成為了學校教師評分中「首批不及格的教授」,兩人抱著「即便不續聘也不改其志」的決心,也將崩壞台灣高等教育現況,列入此次環島與各地大眾交流的重點議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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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 / 謝青龍

謝青龍是周平一同對抗不合理體制的好搭檔、好夥伴,並在周平生病期間,肩負重任替周平老師代課「笑話社會學」。但周平老師卻在行前日誌中表示由「不太會說笑的謝青龍幫我上笑話社會學」是「最尷尬的代課處境了」,不過周老師也說「對同學而言,不好笑的情境也是一個值得研究的社會學議題。感謝青龍的用心良苦。」

用音樂與口號吹響環島的號角

熱愛音樂的周平老師,在出發當日(7/13)一早,分別用葫蘆絲和巴烏吹奏「快樂的出航」與「奇異恩典」,象徵這次旅程都會平安快樂、也感謝多方人馬的協助。同時,周老師也拿出自製的口號字牌,領軍呼喊「教育公共化」和「終結私大門神」等口號,舉辦簡單但隆重的「誓師大會」,說明此次行程原因與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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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周平的口號不僅於此,但因時間有限,謝老師在周老師拿出剩餘的口號字牌前趕緊結束誓師大會,並在多位記者與送行同學的祝福下,啟程前往環島的第一站。

第一站:艷陽高照的臺南

歷經83公里的路程,老師們來到環島的第一站:台南,並在當晚舉辦了第一場的環島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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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位與會者在7/13晚上一同聚集於台南咖啡廳餐與座談

座談中,兩位教授分別針對當前崩壞的高等教育現況進行解說,說明當前高教育現況,在面臨各種評鑑與經費不足的壓力下,全台各地許多國私立大學紛紛推出招生績效和產學合作等目標設計,成為教師們教學以外的行政工作,而兩位老師任教的大學甚至推出教師點數積分制度,盼藉此提升教師們多方面的行政作業效益。

周平及謝青龍指出,不少老師為了達到目標,竄改成績或要求學生配合的荒謬行徑屢見不鮮,這樣的制度不但影響教師的教學品質、更直接的影響了學生的受教權益。雖然兩位老師都因為表達了對體制的「不服從」而分別被各自的主管「約談」,但不輕易向體制屈服的兩人,因此意志更加堅定。而對於當前高等教育爭議中,學習型助理一事,謝老師則認為,讓學生即早擁有「為自己爭取權益」的意識,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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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周平(右)共同對抗不合理的高教制度的謝青龍(左)在台南場座談會中表示,即便兩人已取得正式教職、為當前高教制度下的既得利益者,但兩人仍不畏權力,挺身為爭取年輕一輩學者們的未來而努力

而對於周平所關注的醫療現況,周老師除了分享此次環島規劃時所遇到的困境,也以自身長期接受血液透析的經驗做為例子,說明了當前健保核刪醫療費用的情況。相較過去幫病患做一次血液透析可獲得的補助的減少,醫院為了降低成本,進而刪減醫療人力、醫護人員工作量得被迫增加,對於病患的就醫品質多少會造成負面的影響。同時,周老師以「資源正義」的概念,更再次強調台灣醫療資源分配差異損及許多病患醫療權益問題,更進一步的,以身心障礙者的身分,討論了社會中連帶的「尊嚴正義」的缺乏所造成的汙名化問題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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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周平老師從自身醫療與社會經驗出發,分享許多對於當前醫療困境的看法

兩位老師還邀請了目前分別任教於五所不同大學的兼任教師徐文璐,到場針對約聘教師的自身經驗與看法進行分享。由於是約聘身分,長期於五所大學來回奔波認教的徐老師不但需自行負擔高額的交通費用,在妻子生產同時也無法享有正當育嬰假等保障。對於這樣約聘教師問題層出不窮的現像,徐文璐說,多源於各大學為了追求資本利益增長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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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璐

即便討論議題相對嚴肅,但兩位老師長久培養出的默契、和幽默的口吻卻讓現場氛圍十分輕鬆,精通多種樂器的周平還多次拿出他珍藏的寶貝即興表演一番和大家分享。而現場也開放與會者參與提問,對於與會者所提及的問題,無論哲學、政治等議題,老師們皆了一一給予回覆。

與會者問到,對於當前不合理的高教評鑑制度,若老師們成為「校長」又會如何應對?他們笑說自己並沒有那麼偉大能夠成為校長,但當前高等教育評鑑與補助金費的結合,讓評鑑分數低的學校與評鑑高的會互相抄襲、使學校發展單一化,兩人曾因此與校長有約,給予校長縮小學校發展、不接受評鑑和教育部補助的建議,無奈校長表示因上級規範無法給與承諾。也有人問到謝青龍老師於2015年所籌組南華大學自救會一事,謝老師說因為多數老師怕制度把學校搞垮了、影響自己工作與生計,因此參予者僅佔少數,最後並無法發揮預期效應,他也開始反思「反抗」所面臨的壓力不只自己的生涯規劃,還包含了同儕的壓力等,所面臨的阻礙往往超乎預期想像。

除了提問,也有不少與會者分享自己所任職組織受績效評鑑制度影響、即便自身採取多種形式的反抗仍改變不了環境的無奈經驗,老師們則不時引用「傅柯說真話」一書概念鼓勵與會者們對於所面臨的不公平、不正義的狀態,要忠於自己、時時提醒自己擁有「說真話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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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老師透過長久合作的默契、幽默風趣的口吻即便討論議題相對嚴肅,但現場氣氛卻格外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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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師多次即興表演多種拿手樂器,強調擁有休閒時間培養興趣得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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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討論氣氛熱絡,老師們對於與會者的分享和提問皆一一給予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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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台灣高教與醫療環島隨行側記(二)要有向權威說「不」的勇氣
為台灣高教與醫療環島隨行側記(三)什麼是教育?
為台灣高教與醫療環島隨行側記(四)「路過」教育部
為台灣高教與醫療環島隨行側記(最終章)教育和醫療是基本人權

延伸閱讀:

周平與謝青龍演講:造假、蒙混、形式主義 KPI摧毀高等教育
周平:即便身體惡化,仍要痛斥高教敗壞! 寫在「為台灣高教與醫療環島」出發前

行程預告:

環島公開行程如下表,歡迎有興趣的民眾一同參與,詳細資訊也可至Facebook搜尋「為台灣高教與醫療環島」社團。

日期時間地點
7/14()14:00高雄美麗島捷運站
7/14()15:00高雄中央公園露天論談
7/16()19:30晃晃二手書店臺東市台東市漢陽南路139-1
7/21()10:00教育部
7/21()19:00清華大學  水木書苑
7/22()15:00克拉朵咖啡台中市台中市北區育德路209
7/23()19:00嘉義 洪雅書房嘉義市東區長榮街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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