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工, 社運發電機

【新聞稿】要服務員做功德,邀壽險財團賺錢? 抗議民進黨政府踐踏勞動權益言行

文/婦女新知基金會等民間團體

行政院長賴清德今天稍早出席衛生福利部長期照顧專線1966開通儀式,致詞時提到:「所以我們做這個事,照顧老人可能薪水3萬多元,好像不值得,工作困難條件、環境已超過忍耐程度,愛心施展有一點困難,我在這裡要勉勵第一線照服員,把它當作功德台灣的社會理念、做善事的行為。真有碰到困難,希望衛福部也有機制解決,不要讓照服員在第一線獨自面對、獨自承擔,他只有兩種選擇:繼續忍耐或離開工作,這樣不好,這要隨時檢討、隨時調整,讓制度更加周延。」

賴院長此番談話,顯然嚴重缺乏勞動人權觀念,且對於政府長年怠惰造成第一線照顧服務員勞動條件難以改善的事實毫無知覺。

照顧服務在許多國家都是低薪、勞動密度高的工作,經常有人把照顧工作說成是「愛心」、「做好事」(例如以台灣社會的脈絡叫做「功德」),甚至說成「女人天職」,藉此要求照顧服務人員接受不合理的勞動環境,這樣的言行早已飽受各界批評。事實上,只要對勞動權益有基本的重視,都不該以「愛心」、「做善事」、「為了使命」、「來學習」等理由,用「心理機制」來要求勞工忍受不合理的薪資與勞動條件。

如今身為行政院長的賴清德院長,掌握台灣公眾資源分配大權,至今沒有提出任何具體政策改善照顧服務人員待遇,竟「勉勵」第一線照服員忍耐「好像不值得」的薪水和難以忍受的勞動環境,把自己的工作視為「功德台灣的社會理念、做善事的行為」,還只輕輕提到「希望衛福部也有機制解決」,民間團體對此提出強烈譴責。

低薪、壓力大又孤單,居家照顧服務員難以留才

自2002年政府推出「照顧服務福利產業發展方案」補助一般戶使用相關服務後,第一線照顧服務人員、特別是從事居家及社區照顧顧的照顧服務員,薪資額度和來源、勞動條件等等,便高度受到政府規範和財源補助的影響。政府自2002年開始依小時給予補助,服務1小時,政府給予機構(照顧服務員的雇主)180元補助。

早年政府未規定服務員實領額度,有段時期曾發生服務機構拿走90元、服務員最後每小時只領到90元工資的情況。在民間抗議下,政府自2011年才開始規定機構必須給服務員每小時150元以上,最多只能留30元作為行政費用。到了2014年,政府才又將補助額度從180元增加至200元,政府推動長照政策將近15年,照顧服務員實領時薪好不容易才到達170元。第一線照顧服務人員勞動條件不佳、人力嚴重缺乏早已不是新聞,這也是長照服務始終發展不起來的重要原因,家屬不是獨撐壓力,就是必須聘僱毫無人權保障的家庭外籍看護工,已造成數不清的長照悲劇。

照顧服務員多數是二度就業的中高齡女性,除了薪資低又不穩定,她/他們必須時常面對來自案主、案家、主管的情緒、生離死別的時刻,身心壓力極高;因為必須時常攙扶搬動案主,背痛背傷是常有的事,反映的是國內輔具昂貴不普及,且政府政策始終預設「一人照顧一人便足夠」,讓照顧服務員經常必須在工作現場獨立作業而受傷;當案主失能情況惡化,目前仍沒有機制讓其他專業即時介入協助,照顧服務員往往要獨自面對;偏鄉地廣人稀,照顧服務員每次上工,必須通車3-4小時,做2小時服務,最後領340元薪資,因為通車時間不被政府計入工時,造成偏鄉服務員比市區花更多時間、領更少錢,所以最需要照顧服務的偏鄉,反而更難留住人。

照顧人員加薪?沒證據。幫財團開門?立法中!

這種種問題,第一線工作者時時反應、媒體不斷報導,政府多年來卻沒有提出具體解決方案。國民黨執政時期總是推拖政府沒錢,到了民進黨執政,政務委員林萬億直陳現階段只要200~300億預算便足夠,依靠菸稅這種大量來自一般勞工階級的不穩定財源硬撐,但依然看不到具體的應對策略。目前為止,衛生福利部唯一提出的「新作法」,就是政府給予機構的補助,將在明年改為「包裹式給付」。衛福部宣稱「包裹式給付」可以讓照顧服務員加薪,但今年8月才有報導[1]指出,第一線服務機構主管質疑「包裹式給付」是否真的能達到「加薪」的效果,而至今衛生福利部也沒有提出具體的證據和評估,說明新的制度是否能達到改善第一線服務人員勞動條件的效果。

回顧這數年間,執政黨換了兩次,而每位照顧服務員日日辛勞,最後都轉換成執政者選舉時拿出來炫耀的政績,政府改善第一線人員勞動條件的腳步卻依然牛步,甚至每逢政策變更,也從不詳實評估對服務人員勞動權益的衝擊影響。例如,過去老人福利機構原則上不得營利,即便要營利也必須維持小規模經營;但行政院前陣子通過《長期照顧服務機構法人條例草案》,要大幅引進壽險金融機構提供長照服務,讓壽險金融業開設大型機構,從長期照顧負擔沈重的家庭身上賺取利潤,如今該草案已經出立法院委員會,正在等待協商。如此重大的政策變革,也完全不評估對第一線照顧服務人員勞動條件與薪資結構的影響。民進黨政府一邊幫財團開大門賺大錢,賴院長還要照顧服務員把不足的薪資和辛苦的工作當成「功德」、「做善事」,再輕輕地提到「希望衛福部也有機制解決」,根本是對第一線努力的工作人員莫大的侮辱。

對此,我們要求:

一、行政院長應立刻為缺乏勞動人權觀念,正式向全體勞工道歉。立法院民進黨團應做成決議,不再續審嚴重修惡勞動條件的《勞基法草案》。

二、行政院應以促進第一線服務人員、家庭外籍看護工勞動條件及照顧品質為標準,重新評估大舉開放財團藉由長期照顧服務營利的必要性,並將評估報告公告,作為民眾監督及立法院黨團協商《長期照顧服務機構法人條例草案》的參考依據。

三、未來長期照顧政策重大改革,都應事先進行針對第一線服務人員、家庭外籍看護工勞動條件及照顧品質的影響評估,並正式公佈,接受民眾監督。例如衛生福利部應在「包裹給付制」上路前,公布詳細的評估報告,說明明年即將實施的「包裹給付制」將如何運作,及其對第一線照顧服務員、督導薪資待遇的影響。

四、行政院應積極改善第一線長照服務人員薪資結構及勞動條件,並在長照計畫中明訂相關改善作法,包括政策目標、具體措施及執行期程,編足相關預算及人力配置。

發起團體

婦女新知基金會

連署團體

台灣國際勞工協會TIWA
台北市新活力自立生活協會
社團法人台北市行無礙資源推廣協會
臺南市社會工作人員職業工會(籌備中)
高雄市社會工作人員職業工會
臺中市社會福利產業工會籌備小組
花蓮縣社會工作人員職業工會
全國教保產業工會
高雄市教保人員職業工會
高雄市輔育人員職業工會
台灣高等教育產業工會
台灣人權促進會
台灣守護民主平台
女性學學會
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
社團法人台灣婦女展業協會
高雄市彩色頁女性願景協會
高雄市婦女新知協會
社團法人高雄市天晴女性願景協會
社團法人高雄市社區教育協會
彰化縣秀水鄉鶴鳴社區發展協會
南洋台灣姊妹會
保部・巴嘎浪烏督 (個人連署)
王增勇 (政治大學社會工作研究所教授/個人連署)

[1] 中央社,2017/08/12,〈包裹給付試辦現問題 照服員加薪添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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