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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香港:《國家安全法》可能拿來對付記者

文/無國界記者

香港:《國家安全法》可能拿來對付記者 Hong Kong: how the national security law could be used against journalists

由於中國境內已有以國家安全法為藉口起訴記者的先例,無國界記者組織(RSF)探討未來中國政府在香港實施國安法後,該法可能透過何種方式作為起訴在港記者的藉口。

北京公然漠視香港的自治地位,強行推動國家安全法,儘管此事引發眾怒,但該法仍很有可能在今年夏天生效。香港記者協會(HKJA)在6月18日發表問卷調查結果,指出98%的新聞從業人員反對「港區國安法」,他們擔心該法將會像在中國其他地方一樣用來對付記者。

中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在5月28日通過的這項決定,未來將允許有關當局壓制發生在香港的四類行為:「恐怖活動」、「分裂國家」、「顛覆國家政權」、「外國勢力干預」。儘管官方尚未明確定義內容,在中國大陸,這四項罪行最重可被處以死刑,這四條罪名也常用來當作起訴記者的藉口。

無國界記者組織東亞辦事處執行長艾瑋昂表示:「這樣的規定將使中國政權有看似合法的手段去騷擾、懲罰任何他們在香港看不順眼的記者。目前有114位記者在中國坐牢,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因涉嫌國家安全相關的罪行而入獄。」

四種包山包海的罪行

1-「恐怖活動」

• 一般定義:恐怖活動常指為實現政治目的而非法使用暴力、恐嚇(特別是對平民)的行為。北京對這一罪行的解釋包括任何被視為威脅國家安全的行動,並常將其與「危害國家安全」、「洩露國家機密」和「叛國罪」等其他罪行混為一談。

• 在中國的情況:目前至少有七名記者因涉嫌「洩露國家機密」被關,其中包括瑞典籍出版商桂民海。桂民海是香港「銅鑼灣書店」的主要股東,2015年在泰國被綁架,去年在中國遭判十年有期徒刑。

• 在港記者面臨的風險:由於中國政權和香港行政當局常將民主運動稱為恐怖活動,根據國家安全法,在抗議現場採訪報導有可能會被視為恐怖活動而遭起訴。發表有關香港或中國大陸官員的機密資訊也可能因「洩露國家機密」而遭到懲罰。

2-「分裂國家」

• 一般定義:分裂或脫離國家常指某團體或地區自願脫離某國以創建新的獨立國家或加入另一個國家。在中國大陸,這種罪行常常與「分裂主義」(宣揚脫離國家或為脫離國家做準備的行為)混為一談,並延伸到任何推廣區域文化和語言的個人或團體(例如維吾爾族和藏族)。

• 在中國的情況:北京打壓新疆自治區的維吾爾族,造成目前至少有70名記者因分離主義相關罪名被拘留。記者兼學者伊力哈木土赫提(Ilham Tohti)為歐洲議會薩哈羅夫獎得主,2014年因涉「分裂國家罪」被判無期徒刑。

• 在港記者面臨的風險:根據國家安全法,任何報導香港文化認同或獨立運動的記者都可能因涉「分裂國家罪」遭起訴。在這樣的情況下,當年的英國《金融時報》亞洲新聞編輯馬凱(Victor Mallet)就有可能適用於這些罪名;2018年香港外國記者俱樂部邀請港獨人士演講,馬凱因擔任主持人事後被驅逐出境。

3-「顛覆國家政權」

• 一般定義。顛覆常指破壞制度或推翻既定秩序的行為。在中國大陸,這種罪行常與「煽動叛亂」(煽動人民反抗國家權威的行為)被混為一談,也被稱為「尋釁滋事」或「散佈謠言」。

• 在中國的情況。目前至少有24名記者因涉「顛覆國家政權」、「煽動顛覆國家政權」和「尋釁滋事」罪而遭拘留。政治評論家吳淦過去曾譴責政府官員的腐敗行徑,在2017年因「顛覆罪」遭判刑八年。

• 在港記者面臨的風險。根據國家安全法,報導支持獨立的活動或引述支持獨立人士都可能會被控「煽動叛亂」。懲罰對象可能會擴及刊登批評中國政府社論文章的報社或調查中國官員非法行為的報導。《頭條新聞》為香港廣播電視台(RTHK)諷刺時事的電視節目,最近因嘲諷港警而遭下檔,若實施國安法,該節目的作者就有可能因此罪遭起訴。

4-「外國勢力干預」

• 一般定義。外國勢力干預可理解為甲國於明或於暗干涉乙國內政。在中國大陸,這種罪行常常與「滲透」(派特務到外國監視或操弄該國政府)和「間諜活動」(利用間諜蒐集情報為他國謀取利益)被混為一談。

• 在中國的情況。北京有系統地透過政治宣傳將外國媒體描繪成外國政府特工,積極為公司總部所在國謀取利益。今年年初以來,北京已在所謂對美國政府的政治報復行動中將16名任職於美國主要媒體的記者驅逐出境。澳洲作家兼記者楊恆均也在2019年1月被判「間諜罪」,至今仍在北京坐牢。

• 在港記者面臨的風險。根據國家安全法,外國媒體的特派員或雇員及其消息來源都有可能會被指控為外國工作,並受到監視、騷擾、暴力或懲罰。香港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在2020年1月曾暗示某些外國媒體可能是西方國家政府的代言人。

香港特別行政區(HKSAR)過去曾是新聞自由的堡壘,在RSF世界新聞自由指數報告的排名從2002年的第18名下滑到今年的第80名。目前在中國坐牢的記者和提倡新聞自由人士人數高居全球之冠,中國在世界新聞自由指數報告180個國家中排名第177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