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社區

台灣最東漁村恐開發滅村 當地石屋、海男海女何去何從

圖片來源:facebook 馬崗-穿越時空的極東漁村

文/公庫記者楊鵑如

新北市貢寮區最東邊漁村「馬崗漁村」,百年來保有傳統石屋及「海女、海男」技能,有開發公司近年陸續收購漁村土地,去年提告在地居民拆屋還地,恐怕導致「滅村」。

22戶居民為免不合理迫遷,希望保留在地生活脈絡,申請登錄「聚落建築群」,7月17日在新北市政府召開文資審議大會。審議結果將待新北市府簽呈後、約一週後公布結果。

北海岸貢寮最東邊漁村「馬崗漁村」。圖片來源:google地圖

新北市貢寮區最東邊漁村「馬崗漁村」。圖片來源:google地圖

台灣最東邊的馬崗漁村 海女海男為保文化、申請文資登錄

去年(2018)11月底馬崗漁村居民申請登錄「聚落建築群」,新北市文化局在12月底暫定古蹟。今年4月及6月陸續召開公聽會及專案小組會議,暫定古蹟期間將至今年12/9。

居民游伯軒及葉貴嫻因熱愛馬崗漁村環境,三年前在此落腳開咖啡店。游伯軒說目前馬崗漁村核心區約4.5公頃,根據當地耆老口述,具有百年歷史,可追溯至清末時期。沿岸有黑潮通過,居民依海為生,同時為了因應東北季風與颱風帶來的災害,衍生特殊建築工法「石頭屋、石頭牆」,並維持傳統採捕技術,對於數百年來的生活智慧、歷史文化及人文景觀,更需要相當程度的保護與傳承。

葉貴嫻則說,他們接觸到許多觀光客,想要了解這裡的海洋在地文化,應讓民眾了解,不是只有日本、韓國有「海女」,台灣也有「海女阿嬤」親自導覽漁村生活與文化,若能保存聚落,更能讓在地文化發芽。

今年78歲的海女阿嬤陳罔市第一次到新北市府旁聽會議,擔憂自己的家鄉是否能夠保留。年輕一輩的現役海女江芠萍,今年曾自費到韓國濟州島觀摩2016年被列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海女文化。

江芠萍解說,台灣海女除了潛水外,還會利用退潮去「海耕」,站在水裡採集石花菜、珊瑚草及紫菜等,也有80幾歲的海男能夠採數百斤的石花菜。除此之外,馬崗村民很熟悉當地海域不同日子的混亂的水流流向,當地漁民開船捕魚必須練就相關技巧,外地的船若不熟悉未必開得進馬崗港。

環境權保障基金會研究員林必修則說,馬崗居民會在東北季風前在海邊答謝豐收,與3月迎媽祖合併辦理,顯示居民與風浪合併共存,更是驗證大歷史資料的重要資訊,低度利用海洋資源、永續生活,值得借鏡。

今年78歲的海女阿嬤陳罔市(右)第一次到新北市府旁聽會議,擔憂自己的家鄉是否能夠保留。年輕一輩的現役海女江芠萍(左),今年曾自費到韓國濟州島觀摩2016年被列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海女文化。

開發商:要發展偏鄉觀光 反對馬崗登錄文資

商棋公司近幾年在馬崗漁村收購土地,看中其特別風貌,欲開發「新北市最偏遠的地方」成為新熱門觀光景點。商棋公司代表李先生認為,居民沒有土地所有權無法改建,非得讓產業進駐,否則此地不會有發展,「我敢保證,馬崗再放數十年都是現在的風貌」。李先生更強調,商棋公司目前沒有動過石頭屋牆一磚一瓦,「保存都來不及更不會拆除」。

商棋公司董事長特助王唯年則帶來在地福連里70位居民「反對馬崗漁村登錄聚落建築群」連署書,反駁馬崗漁村的文資價值。王唯年強調,保存具有真正的文化資產是普世價值,但是政府資源有限,讓沒有文化資產價值的馬崗漁村列入歷史建物,將造成資源嚴重排擠現象。

馬崗漁村37-1地號所有權人何文聰的委任律師則表示,石頭屋多已經過事後修繕,咖啡店外牆也重新粉刷,所謂人文景觀都被破壞,認為沒有聚落建築群特性。他也質疑,居民是否全部了解登錄文化資產後對財產的限制?

對此,在地居民吳鴻銘則反駁,馬崗漁村限建30年、石頭屋的修繕皆須經過申請,無論是否登錄文化資產,本來就不是可以任意整修。游伯軒則說,過去為了對付東北季風的石堤設施與石頭屋,至今石匠難尋,修繕不易且造價昂貴,造成部分石頭建築拆除或部分居民靈活搭配水泥、柏油及鐵皮等基礎材料,為的是補強風化崩壞結構,更需要獲得外部資源協助保存在地特色建築。

游伯軒說,馬崗漁村傳統聚落區內有42戶居民,贊成劃設聚落建築群者有36戶,支持率達85.7%。他呼籲文化局應留下本土文化資產,而非淪為商業消費、走馬看花式的觀光景點,居民不排除發起全民連署活動來支持馬崗漁村成為文化資產。

馬崗漁村石頭屋外觀。圖片來源:facebook 馬崗-穿越時空的極東漁村

馬崗的海女海男維持傳統採捕技術。圖片來源:facebook 馬崗-穿越時空的極東漁村

東北角墾丁化有助居民? 律師呼籲馬崗應社區文化式活化保存

環境權保障基金會專職律師黃馨雯協助馬崗漁村申請聚落建築群,她指出《聚落建築群登錄廢止審查及輔助辦法》第2條列出「聚落建築群」的三項審查基準,對照馬崗漁村在地理位置、氣候特色影響的石頭屋建築、防風林植被、漁業環境資源所帶動產業經濟與信仰文化,是三者兼具。

黃馨雯說,商棋公司雖肯定馬崗文資價值,聲稱不會破壞拆毀石頭屋等,卻陸續對當地居民提起9件訴訟,要求居民拆屋還地,說法矛盾。

黃馨雯更質疑,上週才召開的「變更卯澳馬崗細部計畫說明會」,顯示馬崗漁港旁的卯澳漁港預計興建遊艇港,不排除有財團將配合馬崗遊樂區開發,預備將整個東北角「墾丁化」。計畫顯示景觀保護區及海洋資源保護區大幅減少10公頃,恐怕侵害在地文化。黃馨雯呼籲,馬崗要發展活化,應採取漸進式、社區文化式活化保存,而不是大規模剷除再重建的方式。

將在新北市第十二選區打選戰的前台北市副市長及文化局長李永萍力挺本案登錄文資,李永萍派助理表示,李永萍曾促成台北市寶藏巖的聚落保存,為了現有居民作「活的聚落保存」,對保留聚落紋理的完整性很重要。若馬崗沒有被認定聚落建築群,居民將面臨訴訟迫遷「滅村」。

新北市府文資審議大會的議事規定「不能錄音、錄影」,影響各界關注馬崗漁村的文資審議結果。記者向新北市府文化資產科反應,各部會對於公共議題審議早就公開作業,文化資產科科長羅珮瑄則表示,關於會議不能錄音、錄影的規定,新北市府日後可考慮「滾動式修正」 ,再看開放程度能不能再擴大。

羅珮瑄補充,新北市府的文化資產審議委員會將就本案是否具有價值來進行審議,馬崗漁村本身跟開發商的土地爭議不會在考量範圍內,不影響文資審議結果。今日審議的決議須等新北市府簽核、市長同意後,約一週後公告。

新北市府文資審議大會的議事規定「不能錄音、錄影」,應與時俱進,更改規定促進公共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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