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爛時光會客室

【燦爛時光會客室】第584集|號召障礙青年貢獻經驗「找自己」 集體發聲、反思社會標準

文 / 李玥希

特教生的自我認同與汙名

美國社會學家高夫曼於其著作《汙名》指出,障礙者透過矇混過關隱瞞與掩飾自我,設法不讓外人察覺身體或心理上的狀況,將自己偽裝成「正常人」以融入社會。這些設法融入社會的策略, 雖顯示障礙者具有應變能力,卻也代表障礙者的自我否認。

《特殊教育法》修法後,雖納入許多身心障礙學生的聲音,不過理事長李坤榮指出,孩子們卻依然不知道該如何為自己發聲。因此,在2025年創立臺灣障礙青年協會,期許透過機構,讓他們了解如何發聲與為何發聲。李坤榮也認為,障礙者在「自我認同」上仍需多加努力,不因自身障礙感到丟臉,而是能認知障礙身分對自己是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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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坤榮說自己在國小二年級時,得到特殊障礙的認證,身為一名學習障礙者,自幼最害怕遇到的便是在某些課堂要去資源班。走入資源班讓他覺得自己和別人不同,好像是需要特別被照顧。對顯性障礙者而言,面臨到的是更赤裸的社會排除,除了課堂參與受限,基本社交互動更是無法進行。在障礙身分之下,能否理解自己,如何理解自己,以及想要如何被他人理解,是臺灣障礙青年協會的目標。

社會環境的支持與標籤化

提到特教生的養成環境,大致能分成三種,一是完全的特教學校,學校只收特教生;二是部分安置,如在普通學校中的特教生班級;第三種則是將特教生融入在普通班級,只在某些課堂至資源班上課,而李坤融就是在這樣的環境學習。第三種的融入教育,是大多數人期許特教生能融入社會的方式,調查卻顯示,特教生所感受到的幸福感卻是最低,李坤榮質疑,是不是因為教育體制對特教的支持性仍不足,特教生在普通班容易感到格格不入,甚至認為自己低別人一等?我們對身心障礙學生的特殊教育,是否造成了反效果?

若是如此,身心障礙者該如何理解自己與障礙的關係?

李坤榮以自己為例指出,他的口語表達沒有問題,不過背誦的能力不好,上了高中才將應為字母A至Z記起來,不過平時的打字表達可靠輔具「電腦」,因此並無太大的障礙。之所以是學習障礙者,為社會對於成績標準的要求,導致自己被定義為「學習障礙者」,一旦離開教育界,不再以考試成績評斷學習成果,特教生便會成為普通生。

李坤榮說,他希望能讓障礙者了解,「障礙其實並不是他們個人的問題,障礙不是他們的錯,障礙是來自於環境」,被貼上標籤,也不代表自己不夠努力,只是被期許能夠符合社會的要求。有時在被套上障礙者的標籤後,眾人反而不會去質疑你不夠努力,能體諒身為障礙者的你標準沒辦法訂得太高,某部分的障礙被醫療化了,被認為障礙者是需要被幫助,因此不會有太多的責難。

近年來,政府有持續為障礙者做出合適適應社會的策略,不過在轉型上,以職務設計上作為主要改善,在教育上似乎還未有太多的著墨。「台灣的融合教育,其實在做的是整合」,特教生很難去做一個合理的策略,具體怎麼做會比較好?每個障礙學生對「融合」有不一樣的想像,更重要的是障礙者本身如何看待自己?普通生如何看待障礙這件事。

臺灣障礙青年協會的特殊性

臺灣障礙青年協會內共有十一個法定的障礙類別的障礙者,平時的聚會如何進行?李坤榮回應,他們的集會成本確實比較高,最基本的要求是開會的場域要有無障礙設施,而部分障礙者需要同步聽打或是手語的需求,他們也會盡力配合。不過這是一個較新的組織,沒有那麼多的資源與成本支持,雖然無法做到一百分,但成員會盡力協助彼此的需求,例如透過指背語,在手上敲擊或點按字母與符號握為訊息的傳達。這樣的方式可能需要花費較長的時間,不過這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了解不同障礙者的困境,希望可以透過這種方式,能夠更接納、更認同自己。

臺灣障礙青年協會今年開始入校培力計畫,與國高中特教老師合作,邀請特教學生進入學校分享自己是如何面對障礙處境;另外也持續透過分享關於障礙者有趣的知識,期許大眾能更理解障礙、發覺障礙可以具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