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工

護理師「一例一休」後護病比上升 血汗過勞未改

文/公庫記者楊鵑如

明天(5/12)是國際護師節,台灣護理人員長期血汗過勞、工時過長,適逢《勞基法》「一例一休」修法上路後,護理人員工時縮減了嗎?今(11)天台灣護理產業工會、台灣勞工陣線、台灣職業安全健康連線共同召開記者會,為了檢示護理人員是否「一例一休」後改善勞權,公佈近日600份護理師網路問卷調查結果,顯示護理師工時雖有些微下降,但是照顧病人的數量卻增多、「護病比」升高。疑「一例一休」新政策讓醫療院所人力緊縮,護理師工作負荷反而加重,護理人員勞動條件未見改善。勞團呼籲,勞動部應加強勞動檢查,應派護理工會成員陪同檢查;衛福部公佈護病比同時,應公布護理人員離職率及留任率。

「護理師有沒有在《勞基法》真正的被保護到?」台灣勞工陣線秘書長孫友聯表示,2015年時勞工週工時調整為40小時,2016年底實施「一例一休」,勞工一週應有兩天休假,休息日出勤應給付加班費,趨勢都是朝向勞工縮短工時。護理人員早已適用《勞基法》20年,政府應讓護理人員獲得充分休息。

一例一休後 護理人員工時微降 卻要照顧更多病人

台灣護理產業工會理事長盧孳豔說明,檢示護理人員「一例一休」後是否改善過勞的問卷調查,是3/1-4/15在網路上廣發各護理相關團體填答,讓護理人員以最沒有壓力的方式,回答最真實的勞動處境,並回收600份有效問卷。護理師平均年資8.3年,工作職場在醫學中心者佔33%、區域醫院39%、地區醫院19%。

工時部分,「一例一休」實施後,護理人員月平均工時,比對2016年到2017年有些微的下降,白班10.36小時降至9.96小時,小夜班9.45小時降至9.34小時,大夜班9.82小時降至9.4小時,但每天仍超時工作1.5-2小時。

護病比部分,醫學中心與區域醫院今年比去年各單位平均卻提高。醫學中心護病比1:9.6升高到1:10.1,區域醫院護病比1:13.1升高至1:13.3,只有地區醫院護病比改善,1:18.9下降到1:15.7。

盧孳豔認為,護理師工時雖下降,但沒有增加人力,業務未減少,醫院沒有讓護理人員好過。「若原來班別有10人,一例一休後變8人上班,顯然增加護理師的負荷。」她提到,衛福部制訂的醫院評鑑全日護病比標準,醫學中心為1比9,區域醫院1比12,地區醫院1比15,與總統蔡英文競選承諾「改善護病比」是背道而馳,不但沒有改善還惡化,衛福部應持續把關。

台灣護理產業工會理事長盧孳豔

例假日出勤、休息日沒加班費 護理人員仍過勞

詢問護理人員排班形式是否符合「一例一休」,46%填答者認為有落實,還有31%是四週變形工時,15%是兩週變形工時。然而彈性工時需經勞資雙方約定,高達66%填答者不清楚是否經勞資會議通過彈性工時,僅21%知道。

「一例一休」中的例假日,除因特殊突發事件不得出勤,在《勞基法》40條規定較為嚴格,護理人員也有高達47%必須在例假日出勤。有68%回應排班表沒有明確標示休息日與例假日,盧孳豔說,資方隨意挪動護理師的例休,就可能造成剝削護理師休息時間,違反「一例一休」的思考。僅有13%填答者在例假日出勤後,換得補休及雙倍給薪,其餘多以實際時數給付、補假一天或其他方式。

「一例一休」中的休息日若出勤須給付加班費,只有35%的人按照《勞基法》給付加班費,42%獲得月時薪,還有9%排休,3%的人沒有獲得給付。

另外「一例一休」並砍掉七天國定假日,民進黨政府也力推勞工對於特休假應「看得到也吃得到」,排定特休假主導權應在勞方。盧孳豔提到,護理人員的特休假經常發生「彈性放假」,也就是資方讓病人數較少的時候,就是護理人員的特休假。問卷調查中,護理人員有44%是被資方排定,34%要跟同事協商才能排,只有21%的人可以自己安排特休假。

人力沒增加 業務沒減少 工時下降真的嗎?

台灣護理產業工會表示,各醫療院所違反《勞基法》狀況普遍,以2015年台北市勞動局專案勞動檢查醫療保健服務業為例,抽查18所醫院100%都有違法事項,其中16所違反延長工時規定,13所未召開勞資會議。又根據護理師公會調查,2016年護理師離職率為12%,皆顯示與護理人員惡劣勞動環境有關。盧孳豔說,歐盟研究認為,要降低護理人員離職率,應該要改善其勞動條件。「最好的方式就是讓護理人員身心得到休息,就會留在職場上。」

台灣職業安全健康協會執行長黃怡翎說:「護理人員人力沒增加,業務沒減少,工時下降是真實的嗎?」她認為,問卷調查顯示工時微下降,護病比卻提高,顯然不是增加人力達到降低工時。現實是醫療需求沒有減少,每位護理師照護壓力更大,將讓工作情形更過勞。「有沒有可能資方為了符合一例一休,讓護理師『假打卡』,護理界很常發生打卡後再上班。」

黃怡翎強調,輪三班制、日夜「花花班」的護理人員,災害風險也會提高,經常發生護理人員值夜班後、早上騎車回家發生車禍的事件。主管機關每年例行勞檢,是否持續複查違法情形?若醫療院所每年勞檢還是100%違法,等於是資方乾脆把繳罰款當成經營成本一樣,無助於改善護理人員勞動條件。

民間調查跟官方檢查 數據落差大

勞動部職安署綜合規劃及職業衛生組科長黃新武表示,近年勞檢場次從2014年的1000場增加到去年4000場,為何會發生醫療院所100%違法,可能是有專家陪同勞檢員檢查,因此發現違法的比例較高。但他澄清,民間調查與勞檢數據有落差,2014年醫療業違法比例20%,去年也不到10%。黃新武比喻,近年大學周邊工讀生勞權調查,民間調查時有許多工讀生反應工作場所有違法情事,然而經過勞檢員實地檢查後,發現違法比例沒有民間調查高。

黃新武說,一例一休政策去年底上路後,今年上半年多投注宣導及輔導,勞檢場次較少,將在5-6月陸續進行專案檢查。也會就去年有違法事項之單位優先作為勞檢對象。勞檢複查則是視整體檢察能量作適當分配,一年複查率約10%。

衛福部護理及健康照護司副司長蔡誾誾則表示,護理人力近年雖增加2萬多人,但因為長照系統及社區照護分流,確實也不會都挹注到醫院去。衛福部會與護理高層相關會議提醒,應逐步改善護理人員假打卡狀況,「不希望護理人員勞累,造成病人不安全。」也會要求未達評鑑標準的醫院,應在兩個月內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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