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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強的溫柔-專訪洪慈庸

文/張慧玟、張舒菲、張雅筑、胡文(台中女中學生)   圖/許依霖(台中女中學生)

公庫按:公庫刊出台中女中同學投搞文章–「堅強的溫柔-專訪洪慈庸」,引發各界不同意見,洪慈庸稍早也在粉絲專頁針對外界回應發表看法,公庫全文轉錄在正文的下方。

在沒有預期的情況下,我們得到機會採訪洪慈庸。

學校的公民課上,老師曾跟我們講述鄭性澤的案件,也曾播「我無罪,我是鄭性澤」給我們看。沒有指紋、沒有物證,他卻被判決死刑,有如被一條司法的大繩懸掛著,他只能奮力踮著腳尖,以免被無辜勒斃。

對於高中生,冤獄離我們太遠,只能透過閱讀和網路來了解。在一次哲學星期五的演講後,我們偶然接到採訪洪慈庸的邀約,一時之間,我們愣住了,回神之後,才趕緊連聲答應,這是多麼難得的機會!希望透過這採訪我們能夠用不同角度了解冤案,並聽聽對於死刑,洪慈庸又是怎麼想?

「堅強起來,才能緊握溫柔」

洪慈庸對家人的愛,使她堅強、挺身而出去對抗泯滅公義的國家機器。這樣的堅強也讓她展現更強大的溫柔、更深刻的同理心,去協助、甚至預防那些被國家迫害的弱勢百姓。

懷抱著一顆柔韌的心到看守所探訪鄭性澤時,她堅定的說:「有一天他一定能出來,我希望給他堅持下去的勇氣。」

經歷過失去弟弟的痛,洪慈庸變得容易流淚。當得知鄭性澤在獄中連要吃九層塔蛋這麼簡單的東西,都扭扭捏捏地難以向家人啟齒時,她哭了。「為什麼我們的國家機器,會剝奪一個人的人權到這種程度?他的青春、他人生的精華,都只能在裡面度過。」於是,她主動跟邱顯智律師表示想去探訪鄭性澤,希望能夠給他一些力量,繼續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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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鄭性澤的印象,她笑著說:「本來我還擔心著會沒有話聊,結果根本就白擔心了。他甚至還會主動問我:啊妳不用上班嗎?現在怎麼可以來?」但是,話鋒一轉,鄭性澤隨即表示,對臺灣的司法,他感到很灰心,並問洪慈庸:「就算軍審法廢除了,真的能夠有什麼幫助嗎?」她堅定地答到:「如果我們要的只是一個洩恨,或許仲丘的案子在軍審法裡會判比較重,可是,我們要的不是這個結果,我們希望未來在軍中如果再發生需要司法來處理的事情時,能夠在一個更公開透明的體系下運作。」

「事情發生了,我們沒有辦法去阻止,可是,在後面的處理上,為什麼不能用一個更正確的態度去處理呢?我們很遺憾國家發生這樣的事情,希望未來的體制能夠更好,讓承受不白之冤的人能夠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而這其中的每個環節都是需要大家一起努力的。」

對於死刑存廢議題,洪慈庸不帶太多猶豫,眼神溫柔地說:「我絕對無法支持死刑。」我們全神貫注聆聽著接下來的話:「當妳知道失去一個親人的痛苦,妳怎麼還忍心將這樣的痛苦加諸於另一個家庭上?最少的人受到最少的痛苦,就是我所希望的。我希望保護的是更多的人。」語氣裡沒有一絲不甘,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溫柔。

最後,洪慈庸希望我們這些更年輕的世代,在未來可以把國家和社會列入思考人生目標的項目之一。不論未來選擇什麼職業,都記得把社會和公益考量進去。小小的我們能做的不多,但是當很多的小小的我們聚積起來,一定能夠帶來改變。驚訝於洪慈庸化悲憤為力量的勇氣,她依然溫柔燦爛地笑著說:「我能做到的,你們一定也可以。」

或許,在你我的努力之下,能將「自由」與「希望」的溫暖曙光,照進更多人的心扉。

洪慈庸在臉書的回應:

鄭性澤案是一件監院認定的冤案,檢察總長也提出非常上訴,我認為尚有疑慮的案件,是不應該執行死刑的。至於要不要死刑,這是一個非常嚴肅的公共議題,而且跟死刑相關的政策非常廣泛,而非很單一地只去談是否支持死刑存廢,我主張應該要更理性地、全面地檢討台灣的刑事司法政策,包含對犯罪預防的反省、檢警調辦案的程序正義問題、司法審判的責任是否受到充分監督、監所人權與更生政策的改善,被害人(含家屬)的修復式司法等措施等,這些問題是我深深地認為應該經過台灣社會全面地深思討論與反省的 ,畢竟江國慶的殷鑑不遠 。

我不認為我應該代每個人決定他要寬恕或追究,但我個人的立場,作為一個被害人家屬,我會希望加害人受到應有的教訓,但不希望他死亡而讓另一個家庭感受我曾經感受過的痛苦。失去一個生命,對任何一個人都太過沉重。如果可以,我會希望這個社會永遠都不要有這樣的不幸發生,這是我個人作為一個被害人家屬的選擇。

雖然知道這個議題社會上有許多不同的意見,但是我並不逃避這個問題,倘若因為思考個人政治生命而避談現實需面對的問題,在此時我已經淪為政客。慈庸參與政治是希望這個社會的每個角落都可以更好,能站在更多弱勢的一方,這是不能忘的初衷。

http://www.civilmedia.tw/archives/287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