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稿, 性別

我是張小B,我是一名愛滋感染者

文/ 張小B  (第十二屆臺灣同志遊行張小B花車發言稿)

我是張小B,是世新性別所的三年級學生,我是一名生理男同志,同時我想說的是,我也是一位HIV也就是愛滋的感染者。

在性別所念書,我可以放心的服藥,可以放心談到自己的身分,不用擔心所上老師跟同學的異樣眼光,可是,我也常常在想:那畢竟是因為我念的系所對這樣的群體的接納包容,性別所向來本身就是一個充滿差異的組成。可是如果我今天不是在這樣讓感染者可以信任的就學環境呢?那又會是怎樣的境遇?好比如果我今天就讀其他學校,在我還是新生入學時,就面臨健康檢查的項目,要在驗血的項目增加篩檢愛滋的話,我想我是會不安的。

很多時候,身為感染者是不安的,在社會的汙名依然存在時,在感染後的生活才知道原來有那麼多社會體制的挑戰要去努力,即便常常提醒自己跟別人沒有什麼不同,卻可能因為就醫開刀時得被排到最後一位,或者去工作卻因為身分曝光而失去或調職時,那一刻才會被重重提醒:自己在別人的眼中還是不一樣的。每一次被這樣提醒時,都讓我更清晰看見對於愛滋這個疾病的特殊化早已恐怖超過疾病本身。而那股不安也讓身邊許多感染者朋友不知道外面的眼光底下的是什麼,總是卡在是否告知的關卡,處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我總是想問:這樣,你,還會愛我嗎?

感染者看到這樣的眼光,感染者也可能跟著加深對自己的不接受,什麼樣的社會體制讓感染者自己討厭自己?這又是多麼殘忍的事情啊。

今天我們遊行的路線正好走過疾病管制署的位置,在感染後必須坦承我對疾病管制署確實有很多情緒,為什麼有許多遊行關於愛滋的標語,我們根本不用去想新的,因為有好多事情一直沒有變化!疾管署的宣導依然經常如出一轍用恐嚇與把責任都推給感染者的思維,卻不懂在每一次報告的每一個數據下,都是真正活著與愛滋共存的生命。每一次疾管署期待各縣市衛生局,發出一些以恐嚇做為防治的愛滋新聞稿時,我就會親眼看到我去參與協助的愛滋民間組織一通接完又一通關於害怕染病的電話,那樣不斷的慮病電話磨損了各組織工作人員原先應該發揮的運作。我多麼想對疾病管制署說,感染者的處境從來不會因為你們要求個管追蹤性伴侶對象,或是在服藥時順便記點數就會改善的好嗎?

能夠走在紅色大隊,紅色有個很重要的意義也就是性愛,感染者當然也有性權!但總是面對著蓄意傳染條例的威脅,面對性這個人權,感染者卻總是得思考著說與不說的掙扎,卻又好像責任永遠都只存在於感染者的單方。當世界愛滋日都提出終結將不告知與傳染過度入罪的條例時,我們難道只能眼看一次又一次用條例當作報復工具嗎?愛滋無罪,愛滋應該除罪!

回到我剛感染的時候,我不知道如何說出口,只懂得道歉。最後我想說:現在的我,我不後悔成為一個HIV感染者,但我也更清楚,能夠站在這個位置發聲,我或許比很多沒資源的感染者來得幸運,但能夠出櫃也有更多的責任。愛滋運動需要感染者的參與也需要你我一起努力。遊行加油,愛滋運動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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