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民

溪洲部落幾遭湮毀 「社會住宅」完工無期

文/公庫特約記者 許詩愷

蘇迪勒颱風肆虐,新北市新店區溪洲部落約40戶民宅遭暴漲新店溪淹沒,低窪處甚至淹達一層樓高,近百位居民前往頂城里活動中心避難,受災較輕的部份族人則於今晚重返過夜,即使家當都報銷了也要堅守門戶,溪洲部落自救會聯絡人張慶豐說明,今日清理部落廣場後已完成第一次消毒,將儘快統計各戶的財產損失,團結族人重建家園。

8月7日晚間,居民們接獲通報撤離,無人預料到會發生部落史上最嚴重水災,大夥抱持出門一晚的心態輕裝離去,豈知8月8日凌晨暴雨來襲,除靠近溪洲路口斜坡幾戶外,其餘住宅裡的衣物、傢俱都被泥水覆蓋,連族人們賴以為生的部落廣場,也是遍地淤積和腐爛木材,成人一腳踩空甚至會深入膝蓋、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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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了,生命要緊。」張慶豐當時親眼看著溪水迅速吞蝕部落,在大自然的威力前只能樂觀面對,他猜測可能是上游山區土石流改變地貌,才會發生30餘年都沒見過的大水災。而目前部落的對外管道以當地發展協會為主,統一協調政府及民間援助,理事長鄭正文擔心目前「缺乏大型機具」,無法處理厚重的堆積淤泥,他希望能儘早暢通部落小巷,十天內恢復家園。

溪洲部落位於新店溪碧潭風景區邊緣,與吊橋、老街、高級社區只有一水之隔,卻被社會選擇性忽略、仿如異界。族人們在60年代為了追逐「台北夢」離鄉,無法負擔都市生活,只好在缺乏防洪、水電的新店溪旁自建村落、互相照應。而溪洲、小碧潭、三鶯等市郊部落族人們在外扎根後,建立起和原鄉部落不同的特殊性,被漢人學者們稱之「都市原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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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笑說「生活還是要過,再苦都能打起精神熱鬧,這就是我們原住民。」比起自身困境,他們甚至更擔心臨近烏來山上的泰雅族朋友。但如今溪洲部落面臨巨變,延燒數十年的居住爭議恐在災後重浮檯面,溪洲不只是台北大都會區的邊緣人,也是台灣「經濟奇蹟」假象下,債留半世紀的底層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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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台北縣政府推行「大碧潭再造計劃」重劃行水區,積極拆除溪洲部落等「違建戶」,部份居民選擇接受,其餘居民則認為不能將漢人的觀念套用在他們身上,如果拋棄部落,遷入「國宅」,會失去原住民的生活習俗與主體性,起身抗議。

當時正逢選舉年,總統候選人馬英九在族人在抗議現場脫口說出「我把你當人看」的歧視言論,引發大眾關注。更爭取到末代台北縣長周錫瑋妥協,在較安全的區域上設立「原住民生活專區」供其居住、發展,參考國外經驗建設台灣第一批原住民「社會住宅」園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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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後,新北市長朱立倫卻違反社會住宅「只租不售」的宗旨,要求族人們買下房屋產權,即使後來推出「333購屋方案」由政府補助、銀行貸款、居民自掏腰包各付三成金額,仍不符族人們的實際需求和經濟現況,他們繳不出頭期款,更怕未來還不起銀行錢。

去年大張旗鼓開土至今,園區僅完成整地和管線規劃,一位婦女便感嘆「新房子還沒蓋好,住不起,收容中心也不方便,就算沒有床還是想回自己的家。」雖然與水泥國宅相比,多數居民較同意社會住宅的願景,離實際施工、貸款結束卻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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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慶豐則語帶保留表示,如果之後舊房子真的沒辦法住,暫時安置是個選擇。平地原住民立委鄭天財也回應,新園區建設仍需時間,如果清理後房舍已不堪使用,會努力向各級主管機關爭取,暫設臨時住宅安置,他希望新北市原民局能向居民溝通,確認情況後再行規劃,避免再起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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