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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邵族正式傳統領域內 日月潭孔雀園BOT案仍通過環評

文/公庫記者許詩愷
 
經原民會第一波正式公告位於「邵族傳統領域」內,日月潭孔雀園BOT案今日仍再闖地方環評,並成功過關,成為劃設辦法實際上路後的首戰。當地族人質疑南投縣府在過度飽和、遊客量供大於求的湖畔興建飯店,毫無益處更擴大環境破壞,並且依《原民法》第21條規定,既然地點已被劃入邵族傳統領域,在邵族民族議會早已投票反對BOT案的情況下,根本不應進行開發,他們在得知結果後非常憤怒,將對此提起訴訟。

根據原民會統計資料,全台登記的邵族人口僅剩790人,而孔雀園位於他們居住的聚落之一「伊達邵」北方,邵族語中稱為Filhaw,是祭拜祖靈、防衛部落的重要領域,但先是遭清、日政府被迫遷徙,1968年Filhaw又被國民黨政府徵收興建孔雀園,族人離故居越來越遠,孔雀園卻成為日月潭知名賞鳥景點。2009年南投縣府依《促參法》推動BOT案,同年將園址變更為旅遊事業用區,2012年再成功申請為旅館區,最後在2016年由一音投資公司得標,開始環評程序。

本案進入環評程序後面臨三個關鍵,最重要者便是昨天剛正式公佈的「原住民族傳統領域」劃設範圍,日月潭周遭的邵族土地包含了本案的開發場址,原民會甚至在6月10日的新聞稿中點名「孔雀灣BOT案應適用原基法第21條」,開發前須依法諮商取得原住民族同意。該結果加強了族人立場,以及5月監察院調查報告指出,縣府未尊重當地部落意願,有程序疏失的正當性。

另一項則是今年4月11日環保署修訂《環評法》實行細則,其中第12條將國家風景區的開發案收回由中央審查,在7月11日上路前,地方政府必須先盤點相關案件,族人們因此譴責縣府,不應在政策轉換期間召開環評。

環評委員連批開發計畫、籲尊重原基法 最後仍通過

而前兩次環評都因污水排放、用水量過大、垃圾處理仍有缺失退回再審。環評委員之一暨南大學土木系系主任蔡勇斌認為,本次開發單位報告中雖減少抽水量,卻仍未附上影響值的測量根據,以及水文變化後的詳細應變措施;另一名委員、雲林科技大學環安系教授溫志超則指出「用水、污水回收」兩者之間的損耗量還是偏高,南投林區管理處代表更評論,當地是石虎棲息地,開發單位過度輕忽野生動物因施工受害的程度。

「坦白講,我個人還真的是因為開這個會才聽到原基法三個字。」會議主席、大葉大學環境工程系教授李清華直言,本案讓他獲益良多,會審慎進行決議。蔡勇斌也表示,雖然會議審查的是「環境影響」評估,但過程牽涉了政治、經濟、文化等層面,涉及多項不同法令,開發單位應尊重原基法精神向族人諮詢,並仔細完成計畫書,讓委員們具體了解。

上述各方意見讓族人一度安心,委員開始閉門討論後,30餘人便要搭車返回部落,不料遊覽車才剛發動,場內突然來訊「環評通過」,他們只得再調頭到會場外抗議。耆老憤怒痛斥縣府早就內定環評結果,審議過程都是打假球,邵族袁氏頭目Quan. Lhkashnawanan強調,政府半個世紀來不斷侵佔日月潭僅存的部落土地,連對他們意義重大的孔雀園(Filhaw)都要被搶走,無視部落全體反對,讓族人忍無可忍。

「主席連原基法都不懂了,憑什麼通過?」邵族民族議會秘書長Malihan Lhkahihihan直言,環評會議的決議藐視原基法,他們絕對會對本案提起行政訴訟。惜根台灣協會祕書長林子淩進一步解釋,雖然邵族民族議會已在2016年投票反對開發,但從法律上來看,6月11日公佈邵族傳統領域後,邵議會還能再次「依法拒絕」,即使今天環評通過了,未來仍有機會擋下動工。

民眾發言後便要清空旁聽席 南投縣府程序惹議

而在稍早會議開始前,雙方因程序問題發生爭執,南投縣環保局綜合計畫科科長張宗義以「今日旁聽人數過多」為由,將歷次的3分鐘發言時間縮減為2分鐘。林子凌立刻出言反對,接著聲援團體再抗議,南投縣環保局要求旁聽席的民眾、媒體在「發言階段」結束後便要清空,無法參與委員詢答,開發單位卻可留到委員閉門討論前。出身南投縣魚池鄉的民進黨立委蔡培慧對張宗義喊話「你所蓋的每一個章、每一份公文,都會成為之後的法律證據。」環保署明文規定居民、開發單位雙方有平等的參與權,媒體也能旁聽閉門討論,南投縣府的做法和中央環保署的旁聽規則完全不符,應修正開放。
 
張宗義同意3分鐘發言時間,不過仍針對旁聽問題反駁,地方有執行上的彈性空間;多位民眾再追問法源依據,張宗義脫口而出,南投縣沒有訂立旁聽相關辦法,而是「包含環評、都市開發等委員會多年來的慣例。」原住民族青年Savungaz Valincinan不滿強調,若無法律規定,政府單位應以法律保留原則開放民眾參與,否則便是限制人民權利,恐背負法律責任。主席李清華數次將決定權丟回張宗義身上,更說「我也不想當主席,還要被告。」最後縣府堅持慣例立場,拒絕向外界開放第二階段,僅同意開發單位在民眾發言後回覆,再清空旁聽席。

旁聽發言約11點結束,休息10分鐘後縣府要求民眾、媒體離場,僅留開發單位和環評委員進行第二階段討論,現場一名攝影呼籲他們尊重採訪權,蔡培慧則重申環保署做法,要求縣府開放民眾續留,或開發方也要一起離開,並讓記者待到最後;李清華和張宗義拒絕答應,接著再度宣佈休息,然後和4名委員、環保局人員走出會場,臨走前還強調「我們是要去休息哦。」

邵族不同意 開發單位盼以補助、活動爭取諮詢

會議約11點40分重啟,委員和縣府人員決定放行旁聽,並紛紛提出對開發方的建議,最後在下午1點公佈通過。張宗義解釋,只要開發單位向政府申請審查,他們就必須依法承辦,至於原基法則非環保局職權,雖會列為委員們的參考項目之一,未來確認諮商同意權時,仍須交由其它局處執行。

據開發單位簡報,孔雀園BOT案面積約1.6公頃,未來將興建地上6樓、地下2樓、共226間住房,除了持續向族人溝通外,還會提供弱勢就學、創業補助等回饋,每年至少舉辦1500小時的邵族表演,協助族人改建房舍等。

「祭祀地蓋飯店後,邵族要如何延續傳統文化?」上述說法引發Savungaz Valincinan質疑,開發單位說會尊重族人同意,卻只羅列各種數字,絲毫不重視文化層面。邀請族人表演也遭民眾批評是加深歧視,把原住民族當成只會唱歌跳舞的窮人,他們反對開發只是因為拿到的錢不夠多,刻意扭曲本議題。

邵族民族議會議長巴努‧巴嘎暮暮痛批,南投縣府偷偷變更地目,只想侵害邵族權益進行開發,侵占族人祭祀地,更不維護和人民生活息息相關的水土資源,他們會堅決反對,甚至「用生命阻止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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