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權, 原民

原民日不慶祝 原民青年說生命故事

文/公庫記者楊鵑如

由各族原住民青年組成的「原住民族青年陣線」成員,今天(8/1)在台北車站大廳舉著大字報,上面寫著:「8/1原民日,啊你是在慶祝什麼?」原青陣在網路上號召原住民青年朋友在原民日這天,來到現場分享各自的生命故事,並向大眾表示,原民日有著過往歧視原民用語「山胞」正名為「原住民」的重大意義,並且紀念2005年通過原住民族基本法。原青陣成員撒丰安(Savungaz Valincinan)說:「原民日更是紀念原住民在過往歷史一連串被剝奪權利的過程,經由抗爭,自己找回對自己的詮釋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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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民日不用嘉年華方式慶祝,不用快樂跳舞唱歌,原民青年要用說故事方式,告訴大家這一天有多重要,台灣原住民族又是怎麼在自己土地上生活的。」來自花蓮豐濱鄉的阿美族青年Lisin,與過往的旅客及民眾訴說了自己生長的港口部落故事,是在歷史課本上都沒有記載的「大港口Cepo′事件」。「若霧社事件是賽德克族的傷口,Cepo′事件也是阿美族人的傷口。但這段歷史卻沒有在課本上,只有部落老人家告訴我們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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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美族青年Lisin述說「大港口cepo事件」。

1877年花蓮阿美族人反抗清兵來台,當時清兵為求開闢瑞穗到Cepo′的道路,奴役阿美族人、欺負阿美族婦女,族人忍無可忍殺死清朝官員,引發雙方戰爭。當時部落的馬躍頭目,將婦女小孩帶到阿美族的聖山避難,清兵又難以戰勝阿美族人,以「撫番」策略假裝和解,設下陷阱、埋伏炸彈,將阿美族青年殺害身亡。Lisin沉重的說:「原民日要慶祝什麼我不明白,不是更要讓我們記得原民歷史發生過什麼事,並且讓歷史對我們現在產生意義?」

來自屏東馬卡道族的余奕德說:「請搜尋『沒有名字的人』,平埔族至今仍不被中華民國政府承認。」他表示,自己從小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血統背景,而長輩對自己平埔族身分感到自卑,不想被叫『番仔』。長輩施行不同別人的祭祀習俗,卻不願告訴小孩「我們到底是誰」。余奕德了解到,台灣歷史四百年來,殖民者交替進入台灣土地,首當其衝的就是位在平地活動的平埔族。他感傷的說,十幾二十年來,平埔族人努力維護傳承自己的文化傳統,卻在國家體制下不存在。「我想今天的日子,我們需要重新讓大家知道平埔族應該要有的歷史,是什麼樣子。」

撒丰安(Savungaz Valincinan)提到近日高漲的反課綱微調抗議,但歷史課綱微調卻讓原住民無法反對。為什麼說無法反對?撒丰安認為,不管新舊課綱,對原住民族的歷史都是不尊重,甚至是持續延續下去,甚至更嚴重。以平埔族群為例,課綱微調甚至去掉重要的平埔族群事件。「原住民要的是『大調特調』,要多元觀點。我們要的是我們可以說自己的故事,不是你來說我們的故事;我要告訴你我是誰,不是讓你決定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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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嶼達悟族青年希那穆德說的是「核廢料」的故事。

蘭嶼達悟族青年希那穆德說的是「核廢料」的故事。核廢料在蘭嶼島上存在30幾年,島上第一次反核運動是在27年前。長輩抗爭從年輕到老,仍不見政府兌現承諾,將核廢料遷出達悟族的傳統領域。「政府官員給了承諾又不實行,就是歧視。」希那穆德更道出現在原住民青年心中的糾結。他說,蘭嶼飛魚季時,「阿公」用族語說著:「你們年輕人都跑去大島(台灣),學的是國語,部落禁忌、怎麼造船你們都不知道,你們還算是蘭嶼人嗎?你們是誰?」他感傷的表示,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雖然屋簷本來是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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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新竹霞喀羅部落的泰雅族人Laling Yumin,在網路看到原青陣行動,到場參加分享他的想法。他也對「慶祝原住民日」感到困惑,「要慶祝什麼?」他不滿的表示,原民日幾乎淪為台灣各行政首長帶著原民頭飾,看原住民跳舞唱歌、表演給中華民國政府看。「這樣就表示原住民過得很好?其實台灣從北到南,原住民族持續發生不公義的事情。」他批評,台灣政府施小惠以為德政,例如原住民學生加分或校園用餐免費措施等,卻不給真正的正義,讓原民傳統領域劃給林務局或國家公園管轄,讓財團進到部落賺大把鈔票。「原住民只能賣香腸、石板烤豬肉,財團賺錢說有回饋原民,卻讓原住民做掃地、跳舞唱歌的工作!」

宣講過程中,台鐵人員找原青陣成員發出異議。撒丰安說:「台鐵人員認為我們在他們的地方(北車大廳)辦活動沒有申請,違反集遊法,雖然他支持我們訴求,但依法可趕走我們,我們違法了。我們只是在說故事,沒有訴求。」撒丰安認為相當諷刺,對照原住民在台灣的歷史,幾百年來任何殖民政權:荷蘭、西班牙、日本人、中國人或中華民國政府,進入台灣這塊土地、侵犯原民權利時,「有沒有反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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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東排灣族人亞崗‧達里瑪奧 Ljagang Talimaraw述說都市原住民的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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